第93章
段宴的目光沒有落在季川的背影上,瞥見了季川右手食指上那個吊兒郎當轉動著的金屬物件。
那是一枚車鑰匙。
燈光折射在鑰匙特有的帶翅膀字母標志上,泛著冰冷而昂貴的金屬光澤。
賓利。
段宴想起了朱曉月說的那句話。
——你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,她倒好,背著你跟別的有錢男人在外面吃燭光晚餐,看這環(huán)境,一頓飯得花掉你半個月工資吧?
段宴垂下濃密的眼睫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。
他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。
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里,卻怎么也壓不下心頭那股愈發(fā)濃烈的郁火。
他不是傻子。
不可能不知道容寄僑以前花枝招展的出去,是去做什么。
容寄僑的演技本來就不好。
騙他的時候,要么不敢看他,要么喜歡摳手指。
他也知道容寄僑和別的男人在保持聯(lián)系。
說不在意是假的。
他很在意。
他嫉妒瘋了。
但的確是他自己沒本事留住容寄僑。
他知道容寄僑虛榮,貪財,**連篇。
可她應該是喜歡自己的。
不然早和別人跑了,不會費盡心思的瞞著自己。
還不夠。
他需要更多的錢。
需要能讓別的男人看都不敢看容寄僑的地位。
侍者訓練有素地端上前菜和牛排,銀質餐具碰撞著瓷盤,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容寄僑拿起刀叉,手腕還在微微發(fā)虛。
段宴坐在對面,動作沉穩(wěn)得不見一絲波瀾。
“最近很忙嗎?”段宴忽然開口,低沉的嗓音在舒緩的大提琴**樂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容寄僑猛地打了個激靈,刀尖在盤底刮出一道刺耳的銳鳴。
“???哦,還行?!彼奶摰匮柿丝谕倌?,強行把目光定格在水杯上,“就是走來走去的挺費腳力,感覺腓腸肌都壯了好多,不好看了?!?br>段宴:“那不如還是辭職吧。”
容寄僑:“?!?br>開始了。
又開始了。
太子爺?shù)降资裁疵 ?br>為什么這么執(zhí)著于讓她辭職。
容寄僑苦口婆心的試圖讓段宴理解自己。
“其實我工作也挺好的,有一種自己能賺到錢的踏實感?!?br>段宴懂了似的點點頭:“是我還讓你不夠踏實?!?br>“……”容寄僑無語:“你別曲解我的意思呀,我自己能賺錢,是我自己有價值的體現(xiàn)?!?br>段宴抬頭看著她:“我懂,我就是隨便說說,我自己思想不正常。”
容寄僑一愣。
段宴頓了頓,繼續(xù)說:“我知道你一開始出去找工作,是想補貼家用,你現(xiàn)在能在工作當中找到價值,我也很開心。”
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,你在家吃喝玩樂當咸魚的時候,是我最有安全感的時候,和你現(xiàn)在一樣,也是我感覺自己有價值的體現(xiàn)?!?br>容寄僑一時間都不知道怎么接話。
她肚子里的腹稿打了幾輪,都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最后只能訕訕開口:“……這樣啊?!?br>她捏著刀叉的動作有些重,心中對段宴的愧疚莫名其妙的蔓延了出來。
如果段宴知道他們一開始的相識,都是一場騙局。
還會這么想嗎?
容寄僑一時間很不是滋味。
她突然有一種和段宴和盤托出的**。
容寄僑斟酌著想開口。
但也只是一瞬間。
容寄僑默默的忍住了。
現(xiàn)在和盤托出,分幣沒撈著不說,還要反目成仇。
算了。
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,到時候回到小縣城,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建樹。
到現(xiàn)在一時沖動,只會導致自己一輩子窮困潦倒,還可能被太子爺報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