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愛你老己”的話題在抖音上突然熱起來。
視頻都是打工人在深夜給自己打氣。
“今天辛苦啦，愛你老己，明天見。”
我存了一個。
反復看了三遍。
然后給自己說了同樣的話。
聲音很小。
出租屋里就我一個人。
第二天上班。
陳博桌上的糖沒拆。
我路過的時候看見了。
但它放在鍵盤旁邊，沒扔。
周末我約陳博吃飯。
找了借口說老鄉(xiāng)聚會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。
約在樓下湘菜館。
我倆點了三個菜。
吃到一半，我放下筷子看他。
“陳哥，你聽說最近公司要優(yōu)化人的消息了嗎?！?br>他夾菜的手停了。
“沒有?！?br>“你消息哪來的?！?br>“聽HR那邊的人提了一句?！?br>“具體哪批？”
“沒說全。但技術組有名單?！?br>他臉色變了。
低頭扒了兩口飯。
“我不信。我績效還可以?！?br>“你今年績效是符合預期。不是超出預期。”
“那個檔次的差別你懂吧?！?br>他筷子頓在碗里。
懂。
他比誰都懂。
連續(xù)三年“符合預期”。
上面有句話叫“不夠突出”。
翻譯過來就是“隨時可以被替換”。
他老婆剛生完二胎。
房貸每月一萬四。
如果失業(yè)，撐不過三個月。
我沒再往下說。
結賬的時候他搶著付了。
“下次我請你?！蔽艺f。
他點頭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你那個消息，確定嗎?！?br>“不確定。但陳哥，你最近多看看機會，不吃虧。”
他走了。
背影很沉。
我站在湘菜館門口看著。
風很大，吹得他襯衫鼓起來。
上輩子他從這棟樓走出去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背影。
不同的是上輩子沒人提醒他。
他是在面談桌上才知道的。
回家路上我媽打了電話過來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
接通。
“你弟說你把他拉黑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為什么拉黑他？他是你弟弟！”
“他找我借錢?！?br>“你借他怎么了？五萬塊錢又不是要你的命?！?br>“我沒錢。”
“你工作三年了會沒錢？林晚你是不是翅膀硬了?！?br>我聽著電話里那個熟悉的聲音。
上輩子我聽了一輩子。
從小聽到大。
“你是姐姐，讓著弟弟?！?br>“你是姐姐，幫幫弟弟?！?br>“你是姐姐，他不容易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