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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時衍不信我真的會這么狠心。
他花了一大筆錢,打通了醫(yī)院的內(nèi)部關(guān)系,調(diào)取了我流產(chǎn)那晚急診科的監(jiān)控錄像。
他坐在漆黑的房間里,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段畫面。
監(jiān)控里,我臉色慘白地坐在急診走廊的鐵椅上,疼得渾身冒冷汗。
我蜷縮成一團,死死咬著嘴唇,手里攥著手機。
畫面里顯示的時間戳,精確到了秒。
他看到了我打出的第一通電話,被他直接掛斷。
我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。
他看到了第二通電話接通,我哭著求他。
隨后屏幕暗下,他再次掛斷。
那正是他在廚房里,穿著浴袍給姜甜甜煮粥發(fā)朋友圈的時間。
十分鐘后,監(jiān)控里的我裙子被鮮血染紅。
幾個護士沖出來,把我抬上了平車,急速推向搶救室。
他盯著屏幕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,雙手捂住臉,發(fā)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。
他失魂落魄地開車回到了我們曾經(jīng)的家。
房子里空蕩蕩的,沒有了我留下的任何氣息。
他拉開廚房的冰箱,里面全是我之前按照標簽分裝好的養(yǎng)胃湯。
他拉開客廳的抽屜,里面是我按療程給他配好的維生素和胃藥。
他曾經(jīng)以為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,是我這個免費保姆應該做的。
可現(xiàn)在,這些靜靜躺著的東西,像長了無數(shù)張嘴,在他的耳邊嘲笑他的愚蠢。
他跪在地板上,拿出手機,瘋狂地給我發(fā)消息。
“以蕊,我知道錯了。我真的知道錯了?!?br>
“我看了監(jiān)控,我該死,我真不是人。”
“求求你理我一下好不好?你罵我一句,打我一頓,只要你理理我?!?br>
幾百條消息,石沉大海。
直到深夜兩點,我的頭像終于亮了一下,發(fā)來了一條回復。
“抽屜里的胃藥過期了,記得扔?!?br>
“就像你在我這里的信譽一樣?!?br>
收到這條消息的瞬間,陸時衍徹底崩潰了。
他抓起車鑰匙,冒著暴雨沖了出去。
車子一路狂飆,最后停在了我新租的公寓樓下。
他坐在車里,眼睛死死盯著單元門。
過了沒多久,他看到許聞舟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,護著我從雨幕中走來。
許聞舟將大半的傘面傾斜在我這邊,自己的半邊肩膀完全濕透了。
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逾越的動作,但許聞舟看著我的眼神里,有著他陸時衍這輩子都沒給過我的尊重和珍視。
陸時衍紅著眼睛,推開車門沖進雨里。
“林以蕊!”
他大步?jīng)_上來,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腕。
沒等他碰到我,許聞舟單手將傘遞到我手里。
緊接著,許聞舟猛地轉(zhuǎn)身,另一只手一把擒住陸時衍的衣領,將他狠狠按在身后的磚墻上。
沉悶的撞擊聲在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許聞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冰冷刺骨。
“她流產(chǎn)大出血那晚,是我墊的醫(yī)藥費,是我簽的手術(shù)同意書。”
“你一個連急救電話都不配打的廢物,哪來的臉在這里碰她?”
陸時衍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借口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。
許聞舟松開手,陸時衍瞬間脫力,像一灘爛泥一樣跌坐在泥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