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他們在外面吃了飯回來，快睡的時候才想起我來。
紀柔驚訝的聲音從衛(wèi)生間傳來。
“媽！我們吃飯忘記喊姐姐了……”
屋里安靜了兩秒，我媽沖著我屋里喊了一聲：
“紀圓，你自己不知道做飯吃嗎？”
“多大人了，還天天讓我們伺候你？真是不懂事?！?br>我沒吭聲，直接將被子拉過頭頂帶著耳機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們就去機場了。
我醒來時，只剩桌上放的二百塊錢，和一張字條。
“這個月自己兼職掙生活費，兩百別亂花。”
他們去巴黎玩一個月，預算十萬塊，只給我留了二百。
我找了個便利店兼職，不只是為了掙生活費、學費。
更是為了能有張離開這里的車票。
工作比想象中要累，飲料一箱二十四瓶，得成箱成箱從倉庫搬。
指甲縫里全是灰，腰酸得直不起來。
每天只吃一個便利店飯團，最便宜的那種，三塊五。
攢下的錢都存進手機里，看著余額一點一點往上漲，比吃什么都開心。
干到第三天，我算了一筆賬。
一天一百二，干滿一個月三千六。
去掉飯錢，能剩三千，加上我媽留的二百，三千二。
三千二夠什么？
夠我回趟鄉(xiāng)下看姥姥，夠我吃一頓辣火鍋。
夠我去隔壁旅游一趟看學校，也夠我逛完動物園，再吃頓餃子。
晚上十點下班，我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走回家。
朋友圈里我媽發(fā)了九張圖，全是與紀柔有關的合照。
我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張，紀柔和她閨蜜周寧。
我媽配文：“陪女兒們看世界?！?br>評論里有人問：“老大呢？沒去嗎？”
我媽回得很快：“她在家有事。”
有什么事？讓我找個兼職賺生活費嗎？
還是說我就是那個“事”。
他們連她閨蜜都能帶去，卻要讓我兼職攢學費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把手機鎖了屏，扔在枕頭邊上。
高考分數(shù)是第二天出的。
我早上五點就醒了，躺在床上等。
便利店今天輪休，不用去，但我還是起了。
打開手機查分的時候，手有一點抖。
70，全省理科狀元。
我盯著那三個數(shù)字，眨了好幾下眼。
心跳很快，快得有點喘不上氣。
我想喊，想跳起來，想把成績單截屏發(fā)到家庭群里，再發(fā)朋友圈。
我從小就想考第一，但我不敢。
妹妹考不好會哭，她一**媽就罵我，說我不懂事，說我容不下她。
所以我學會控分，寫一半就停筆，會的題也故意寫錯。
考倒數(shù)的時候爸媽開心地夸妹妹聰明，嫌棄我生來就笨。
但這次我沒讓。
我拿著手機在屋里走了兩圈，想打電話給我媽。
號碼都撥出去了，響了兩聲，那邊掛了。
緊接著一條消息彈進來：“**心情不好，別給她添堵?！?br>“她考了70，正哭呢?！?br>“你考得差就別丟人了，考得好也好不到哪去，自己知道就行了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手指冰涼，只回了一個“嗯”字。
原來，就算我考70也換不回來，他們對紀柔70的關注目光。
沒一會兒，家庭群里熱鬧起來。
我媽發(fā)了一張照片，妹妹抱著個迪奧的盒子哭。
巴掌大的包，香檳色，**上寫著五萬九千八。
我算了算，比我上學到現(xiàn)在的生活費都多。
我媽說“給小柔辛苦學習的禮物”。
可她上學染頭發(fā)、做美甲，睡的時間比清醒多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轉身去開電腦準備填志愿。
按了開機鍵，跳出密碼框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我從來都不知道密碼。
我媽正好發(fā)來語音：“別動電腦，里面有柔寶的資料?！?br>我動了動嘴唇，最后只剩下一聲嘆息。
第二天，我借店長電腦毫不猶豫地填了西北的頂尖軍校。
這次我直接通過自己的提議，不用再管別人的投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