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出隧道的那一刻，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朱笑瞇了瞇眼。
林啟明那句“完全一致”像一根細**進他腦子里。他單手打方向盤，把車停在應(yīng)急車道上，重新拿起手機，拇指在屏幕上頓了兩秒，撥通了林啟明的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你確定？”朱笑的語氣沒什么波瀾，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“我用你的算法跑了三遍，三遍結(jié)果一模一樣?！绷謫⒚鞯穆曇魤旱煤艿?，**音里有鍵盤敲擊聲，“楚煙剛才在節(jié)目里的心電圖、腦電波、皮電反應(yīng)，所有數(shù)據(jù)全部落在那個A1區(qū)間的閾值內(nèi)。朱笑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朱笑沒說話。
“這意味著她不是你之前猜測的輕度心理干預(yù)目標?！绷謫⒚鞯暮粑行┘贝?，“她的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強度和你的原始檔案數(shù)據(jù)完全吻合——一個五年以上深度心理操控的典型樣本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朱笑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他把手機扔回副駕，發(fā)動車子，后視鏡里映出他的臉——嘴角沒了剛才那絲笑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此刻微博熱搜已經(jīng)炸了。
#楚煙崩潰# #楚煙說我恨她# #真實的謊言# 三條話題霸占前五。截圖的、錄屏的、分析心理的、罵節(jié)目組沒人性的，各路網(wǎng)友打得不可開交。但真正讓整件事徹底失控的，是一段時長只有三秒的慢放視頻。
這視頻在十分鐘內(nèi)轉(zhuǎn)發(fā)了三十萬次。
畫面里，楚煙跪在地上哭到脫力，眼淚糊了滿臉。當鏡頭推近給她特寫時，她的手快速掠過臉頰，像要抹掉淚水，但落在放大一百倍、逐幀播放的網(wǎng)友眼里，那只手的動作透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唇形——
“救我?！?br>兩個字，沒有聲音，但嘴型精準得像教科書。
視頻下方的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炸成了一鍋粥。
“******，反著讀一遍，絕對是‘救我’！”
“這眼神不對勁，她是在求救啊兄弟們！”
“五分鐘，我要這個女孩所有**資料。”
“是不是劇本？節(jié)目組安排的吧？”
“***跪在地上哭到崩潰然后對著幾千萬觀眾說‘救我’是劇本？演員都沒這么敬業(yè)！”
導演王景明此刻正站在導播間里，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。他面前三塊監(jiān)視屏同時在播放不同角度的楚煙畫面——節(jié)目已經(jīng)緊急叫停，現(xiàn)場亂成一鍋粥，楚煙的經(jīng)紀人在走廊里對著工作人員吼叫。
“王導，那個唇語視頻上熱搜了！”助理舉著手機沖進來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公司公關(guān)部那邊問我們，這是不是咱們安排好的劇本？”
“劇本個屁！”王景明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水杯跳起來，“臺詞我背都背得下來，哪來的‘救我’？”
他拿起桌上的手機，翻通訊錄的手指明顯在抖。翻了二十幾個名字終于找到了那個備注——朱笑，后面跟著一行小字“心理顧問·緊急備用”。
王景明撥過去的時候，腦子里全是剛才楚煙那雙眼睛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演戲。
那眼神像一個掉進井里的人在最后一秒抓住井沿的指尖。
電話響了四聲，通了。
“朱老師，是我，王景明，《真實的謊言》?！蓖蹙懊髡Z速快得像在打***，“剛才節(jié)目現(xiàn)場的事你看了嗎？楚煙最后那個鏡頭——對，唇語那個——我想問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朱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不緊不慢，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水。
王景明愣了一下，隨即壓低聲音：“朱老師，這不在劇本里。我現(xiàn)在需要一個專業(yè)判斷——楚煙是真的在求救，還是壓力過大下的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？我這邊得決定后續(xù)怎么處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朱笑的聲音依然平靜：“她說了‘救我’，你在現(xiàn)場當時沒看見？”
“我在導播間，那個角度……”
“那你應(yīng)該看回放?！?a href="/tag/zhuxiao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朱笑打斷他，“王導，你打電話給我，不是來問我她是不是在求救。你是想問，她有沒有問題，有多大的問題?！?br>王景明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。
“她是二線頂流，身上背著十二個代言，七部待播劇，光違約金就夠你喝一壺的?！?a href="/tag/zhuxiao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朱笑的語氣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道數(shù)學題，“你真正想確認的，是她還能不能繼續(xù)撐住下一期節(jié)目。”
導播間里安靜了三秒。
遠處傳來經(jīng)紀人的尖叫和摔門聲。王景明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沉下來：“……朱老師，我需要一個方案?！?br>“好?！?a href="/tag/zhuxiao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朱笑的聲音里忽然多了一絲笑意，“那你說說，你覺得她為什么會在節(jié)目上說‘救我’？”
王景明張了張嘴，沒答上來。
“因為你幫她把擋在臉上的那雙手扯開了?！?a href="/tag/zhuxiao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朱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，“你讓她看清了自己的母親?！?br>王景明后脊一涼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你到我工作室來。”朱笑說完這句話，停頓了一秒，“順便，幫我?guī)€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楚煙從第一期到現(xiàn)在的完整數(shù)據(jù)，包括所有人的**記錄——每一秒的體溫、心率、瞳孔變化，以及……你給她戴上的那枚芯片前端三天的全部信號記錄?！?br>王景明瞳孔猛地一縮：“芯片前端記錄？朱老師，那個數(shù)據(jù)涉及節(jié)目核心技術(shù)……”
“王導。”朱笑的聲音忽然冷下來，像刀鋒貼著皮膚劃過，“你的節(jié)目組里，有人對楚煙動過手腳。不是情緒芯片，是別的東西?！?br>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。
朱笑掛斷電話。
他把手機擱在方向盤上方的支架上，目光投向正前方——車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，像無數(shù)只睜開的眼睛。
他發(fā)動車子，駛向夜色深處。
后視鏡里，他的眼睛映著路燈光，亮得不太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