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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巴掌之后,沈淮安終于不說話了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下被抽空了力氣。
而我扶著門,手心還在發(fā)麻,胸口卻一點點平靜下來。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,該說的話終于可以說了。
“你知道我最難熬的時候是什么嗎?”
“不是剛來上海住隔斷房,不是腳后跟磨爛了還要站一天,也不是被客戶掛電話的時候?!?br>
我頓了一下,聲音很輕,卻很清楚。
“是我明明有男朋友,有最好的朋友,卻還是一次次被丟下,被比較,被否定?!?br>
“我吃泡面、擠地鐵、一個人搬家,這些都沒什么?!?br>
“因為那是我自己選的路,苦一點,我認?!?br>
“可我忍不了的是,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,想往更大的地方走一步,最先踩我一腳的人,偏偏是你?!?br>
沈淮安站在我對面,眼眶一點點紅了。
他張了張口,聲音有些發(fā)抖。
“我知道,我以前做得很差?!?br>
“不是很差?!蔽铱粗?,“是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委屈,但你覺得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因為你太篤定了,篤定我不會離開,篤定我會原諒,篤定你只要回頭,我就還會站在那里等你。”
他一下說不出話了。
我知道,我說中了。
從前每一次爭執(zhí),先低頭的人都是我。
每一次他和程南絮越界,也是我先勸自己算了。
久而久之,他就真的覺得,我會一直在。
可他忘了。
人不是不會疼。
只是疼久了,就真的醒了。
他聲音很低。
“我承認,我以前不是沒看見你的委屈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以為你不會走。”
我聽到這句話,突然覺得很累。
原來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不是遲鈍,也不是無辜。
他只是仗著我愛他。
所以他才敢一次次讓我讓步,一次次先去照顧另一個人,最后再回頭給我一點安撫。
我看著他,慢慢開口。
“你現(xiàn)在說后悔,可你后悔的根本不是你傷害了我?!?br>
“你后悔的是,那個最好哄、最舍不得走的人,真的不要你了?!?br>
沈淮安眼里的光一下暗了。
過了很久,他才低聲問我:
“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?”
我看著他,沒有哭,也沒有鬧。
我只是平靜地告訴他。
“回不去了?!?br>
“從你和另一個人一起站在高處,嫌我不配跟上的那一刻起,就回不去了?!?br>
屋里很安靜。
他站了很久,最后還是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,像是還想說什么。
可我已經(jīng)把門拉開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他看著我,眼里全是不甘心。
可最后,他還是什么都沒說,慢慢走了出去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,我背靠著門板,站了很久。
眼淚還是掉了下來。
可這一次,不是因為舍不得。
是因為我終于替那個被輕賤、被忽視了太久的自己,討回了一個答案。
后來,沈淮安不是沒再找過我。
他搬離了和程南絮有關(guān)的一切,也真的試著挽回過。
可我沒有再回頭。
不是因為我不難過了。
是因為我終于知道,有些東**了就是臟了,爛了就是爛了,再撿回來,也只會扎手。
我開始認真工作,認真生活,也認真學(xué)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
周惟安后來慢慢走近了我一點。
會在下雨天來接我,會在我加班晚了以后給我?guī)б环轃嶂?,會在我偶爾懷疑自己時,很認真地告訴我:
“不是你不夠好?!?br>
“是以前站錯了人?!?br>
那一刻,我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熱。
原來真正被人放在心上,是這樣的感覺。
不用去爭,也不用去比。
再后來,我留在了上海。
我有了自己的圈子,自己的房間,自己的生活。
上海的風(fēng)景還很多。
他們在等著我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