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是真的美，身段也不錯，看著也省心。”

“父王覺得，她這樣的身份，能在我心里占幾分分量？我府里不缺美貌溫順的女子，今日沒了一個云秀，明日就能再來十個、百個比她更聽話，更懂伺候人的?！?br>
“是嗎？”凌嘯鳴凝眸看他，好似想看透他心里真實所想。

凌鶴安絲毫不慌，也回看過去，目光中是一慣的堅定冷淡。

“今日我若是為她亂了心神，傳出去，她便會覺得自己有恃無恐，往后必定恃寵而驕，不如從一開始，就斷了她所有不該有的念想。是生是死，全看她自己的命數(shù)。”

話音落下，帳內(nèi)靜了片刻。

隨后，凌嘯鳴不住點頭，看著凌鶴安的目光愈發(fā)柔和，“你拎的清，甚好。唉，或許是為父年紀大了，變得多愁善感了些，遂多問你幾句，你莫放心上?！?br>
而此時的世子府下人院，早已被一片死寂的恐慌籠罩。

樓清瑜床榻上的被子，身上的衣物皆已換掉。阿枝和碧桃一起換的，當脫下樓清瑜貼身衣物時，都瞠目結(jié)舌。

她脖子上，胸前，腰側(cè)，盡是一些青紫的痕跡。

始作俑者是誰，不言而喻。

王道平是府里的老醫(yī)正，跟著碧桃匆匆趕來后，他已經(jīng)耗盡了渾身本事，銀**了好幾個穴位，一碗止血護心的湯藥已然硬灌下去。

張嬤嬤一直守在床邊，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。

萬幸的是，樓清瑜身下不斷滲出的血跡，總算慢慢停住了。

可床上的人，依舊沒有要醒的跡象。她始終緊閉著雙眸，氣若游絲。

王道**復探著她的脈搏，“血是勉強止住了，可她氣血耗盡，元氣大傷，隨時都可能斷氣……我實在無力回天，能不能醒，全看她今夜能不能熬過去。”

一句話，判了生死。

張嬤嬤聽他說完腦袋嗡嗡響，扶在床柱子上歇了半晌，才穩(wěn)住心神。

“王先生，不能再試一試嗎……”

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？

世子昨晚剛提點過她，他用著好。結(jié)果今日人就沒看住，這丫頭身子也太弱了！

滿心慌懼怨懟無處發(fā)泄，張嬤嬤猛地轉(zhuǎn)頭，目光死死盯住縮在墻角的碧桃。

就是這個蠢貨！

一大早阿枝就要來報信，她非但不上報，還攔著阿枝。若不是她耽誤了時間，何至于鬧到如今無法收拾的地步！

怒火攻心，張嬤嬤想也不想，揚手就是狠狠一巴掌。
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！

碧桃被打得偏過頭去，臉頰瞬間高高腫起，五個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現(xiàn)，**辣的痛感蔓延開來。她捂著臉，眼眶通紅，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。

是她的錯，是她大意，是她以為云秀在裝病，是她攔了阿枝。

她活該。

“沒用的東西！成事不足敗事有余！”張嬤嬤厲聲怒斥，“若是她真的沒了，你我都別想好過！”

碧桃顫抖著跪下，低低嗚咽。

屋外，阿枝被張嬤嬤打發(fā)去院角井邊，清洗那些染滿血污的被褥衣裳。

井水依然冰涼，可她卻感覺不到冷。

那么多血，那么嚇人。

阿枝握著浸透冷水的粗布，指尖發(fā)抖。

她原是非常羨慕云秀的，甚至是嫉妒。相比她來說，云秀太順了。落魄后沒有伺候過亂七八糟的男人，第一次進世子府便被鎮(zhèn)北王的兩位兒子看中，為了爭奪她，兩位主子還鬧了嫌隙。再就是留在府里，一直被頻頻傳喚，連凝香都不曾有過的恩寵。

她想，總有一天，云秀會被抬了身份，就不用像她這樣永遠困在棲隨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