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我剛清完院子，趙金蘭就帶著孫女踹開我家大門，舉著手機說我治死了她家的母豬，要我賠錢。
我在村里當(dāng)了三年獸醫(yī)，半夜出診不加錢，孤寡老人看病不要錢，賒賬的從不催，困難的能免就免。
可她們一句“黑心獸醫(yī)”，全村人都信了。
他們堵我家門，逼我退錢，砸我院子，搶我家的雞，還罵我沒爹沒媽、活該斷子絕孫。
我沒攔。
我只是點了根煙，看著他們把我的善心踩進(jìn)泥里。
后來，全村牲口一夜之間接連倒下，他們跪在我門口，哭著求我救命。
我只說了一句：“你們說完了嗎？說完了請回吧，我要殺雞過年了?！?br>………………
我剛把院子里的雪掃到墻根，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小雨，拍！先拍他臉！”
胡桂枝沖進(jìn)來，后頭跟著她孫女胡小雨。
胡小雨舉著手機，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。
“秦遠(yuǎn)，就是你這個黑心獸醫(yī)，把我家的母豬治死了！賠錢！”
我放下掃帚。
“胡大媽，我昨天怎么跟你說的？豬有感染癥狀，必須隔離，不能喂泔水，不能喂剩飯，更不能喂那袋發(fā)霉飼料。”
胡桂枝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你少胡扯！我家豬就是你打完針才不行的！”
“豬死的時候什么癥狀？”
“口吐白沫，腿一蹬就沒氣了！”
“那更像中毒，不是那針的問題。”
“中不中毒我不懂！”胡桂枝一拍大腿，嗓門拔高，“我只知道你是獸醫(yī)，你看過的豬死了，你就得賠！”
胡小雨在旁邊陰陽怪氣：“秦遠(yuǎn)哥，我奶奶年紀(jì)大，不懂這些，你一個專業(yè)獸醫(yī)，難道不該負(fù)責(zé)到底嗎？”
“負(fù)責(zé)？”我看著她，“我昨天交代的話，你們聽了嗎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是想推卸責(zé)任嗎？”
胡小雨把手機又往前送了送。
“大家看看啊，這就是青槐村唯一的獸醫(yī)。豬治死了，不認(rèn)賬，還欺負(fù)老人！”
胡桂枝立馬坐到地上，拍著腿嚎。
“沒天理了啊！小年這天欺負(fù)孤老婆子啊！”
她這一嚎，左鄰右舍全探出了頭。
沒一會兒，我家門口就圍了一圈人。
鄭叔披著棉襖過來：“大過年的，鬧啥呢？”
胡桂枝指著我：“鬧啥？秦遠(yuǎn)把我家母豬治死了！讓他賠錢，他不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