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婆婆五十六歲生日那天。
趙磊說要回老家給媽過生日。
我說好，我去買禮物。
我去商場挑了一件羊絨衫，花了一千多，又買了一盒茶葉，是婆婆愛喝的那種。
趙磊看了一眼：“就這點東西？”
我說：“媽平時不愛收禮物，買多了她嫌我亂花錢?！?br>他嗯了一聲，沒說別的。
回老家的路上，我跟趙磊對了一遍“臺詞”。
“你跟媽說，禮物是我們一起挑的?！?br>“行。”
“媽要是問我怎么沒發(fā)紅包，你就說我怕她嫌我見外?！?br>“行?！?br>“還有，別說我最近加班多，媽會擔(dān)心?！?br>“行行行，你煩不煩？”
我不說話了。
到家的時候，婆婆在廚房忙活。
我把禮物遞過去：“媽，生日快樂?！?br>她看了一眼，沒接，說了句：“放那兒吧?！?br>我放在茶幾上，去廚房幫忙。
她擋開我的手：“不用你幫，你出去吧?！?br>我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飯桌上，氣氛很微妙。
婆婆給小姑子夾菜，給趙磊夾菜，給孩子夾菜。
就是不給我夾。
我裝作沒看見，自己吃自己的。
小姑子大概覺得場面太尷尬，開口打圓場：“媽，嫂子給你買的毛衣你試了沒？我看質(zhì)量挺好的?！?br>婆婆說：“放了，改天再說?！?br>趙磊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媽，林芳為了給你挑禮物，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?！?br>我看了他一眼。
我沒說過這句話。
不過他說的是事實，也就算了。
婆婆終于正眼看我一下：“有心了?！?br>就兩個字。
可我竟然覺得有點想哭。
三年了。
她終于肯跟我說一句不帶刺的話。
吃完飯我去洗碗，婆婆在客廳跟小姑子聊天。
我隱約聽見她們在說我的事。
小姑子聲音不大：“媽，嫂子人其實挺好的……”
婆婆打斷她：“好什么好？你是不知道她跟趙磊說了什么……”
后面的話我沒聽清。
但我不怪她。
真的不怪。
她以為那些話是我說的，她恨我是應(yīng)該的。
我只怪趙磊。
怪他不肯幫我解釋。
怪他每次都在“傳話”和“不傳話”之間，選擇了最傷人的那一種。
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，我跟趙磊說：“以后**事，你少傳話，我少說話。”
他說：“你又來了，我跟媽說什么了？”
我說你什么都沒說。
你就是什么都不說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你以為不傳話就是對我好？
你不傳話，媽就一直以為那些話是我說的。
你不解釋，媽就一直覺得我是惡人。
你倒是兩邊都不得罪了，我呢？
我一個人扛著**三年的誤解和冷眼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？
趙磊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說了一句：“林芳，你要是不想過了，你就直說?！?br>我當(dāng)時就笑了。
我在跟你說婆媳關(guān)系，你跟我提離婚。
我說趙磊，**誤會我三年，我沒有一天不在想辦法挽回。
我給她買禮物，我陪她去醫(yī)院，我主動跟她說話，哪怕她不理我。
我做這些，是因為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。
可是你呢？
你做了什么？
你什么都沒做。
你甚至還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。
趙磊沒再說話。
我也沒再說。
婆婆住院那天，我在公司開會。
趙磊打電話來，說媽突然暈倒了，送到市人民醫(yī)院，可能是腦梗。
我立刻請假趕過去。
到的時候婆婆已經(jīng)在病房了，臉色蠟黃，閉著眼睛。
小姑子坐在床邊，眼睛紅紅的。
趙磊在走廊里打電話，不知道打給誰。
我問小姑子情況怎么樣。
她說：“醫(yī)生說血壓太高，要住院觀察幾天，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”
我松了口氣。
小姑子又補了一句：“嫂子，媽這次是被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