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的慶功宴上，有律師借著酒勁把我介紹給我談了五年地下戀的上司。
“傅律，咱律所也就您和黎秘書還單著了。她可是盡心盡力給您當了五年的大秘，要不您二位內部消化得了？”
我看向傅庭深，想借著這個機會把關系挑明。
卻見他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，目光落在他剛從國外高薪挖回來的女律師孟知意身上。
“別亂開玩笑，我已經(jīng)有喜歡的人了?！?br>為了徹底避嫌，他語氣里全是公事公辦的疏離。
“黎秘書要是家里催婚催得急，我這邊倒是有個合適的當事人，可以介紹給你。”
看著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防備，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地下戀五年，傅庭深在所里永遠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做派，永遠跟我保持著上下級的絕對距離。
我等了他五年都沒等到他主動公開，這次我不想等了。
“行啊，那傅律推給我吧?！?br>……
包廂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傅庭深似乎沒料到我竟然真的會一口答應。
他眉頭擰得更緊，盯著我看了幾秒，最后還是在眾人的注視下，掏出手機把一張名片推給了我。
緊接著，傅庭深直接撥通了那人的電話。
“王總，您之前不是說想找個人安定下來嗎？”
“她是我手底下的秘書，黎初。做事細心本分，您二位可以加個微信聊聊?！?br>掛斷電話，傅庭深連余光都沒再分給我。
如果不是剛才那個律師非要起哄，傅庭深還是會像以前無數(shù)次團建那樣，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，把我當成一個透明的下屬。
杯里的果酒泛著苦澀，我用力掐住掌心，才沒讓眼底的情緒泄露出來。
坐在我旁邊相熟的助理律師見我真打算相親，也湊過來悄悄推了個微信給我。
“黎姐，這人之前就一直托我打聽你，只是你以前總推脫說不想談戀愛?！?br>“這人條件挺好的，自己開牙科診所，你真的可以接觸看看?！?br>我下意識朝傅庭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正低頭聽孟知意說話，眼角眉梢?guī)еσ?，那是一個我永遠享受不到的溫和神情。
剛才起哄的律師見狀，笑著打圓場。
“傅律，所里誰不知道黎秘書為了您的胃病，天天變著花樣給您熬湯啊。您倒好，直接給人張羅相親，太傷人心了吧。”
“就是，五年了，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。”
孟知意單手托腮，眼波流轉地看向傅庭深。
“怎么？傅律這座冰山，難道是一直在等我回國才肯化？”
傅庭深看著她，眼神里滿是寵溺，“當然。最好的，總要留到最后?！?br>“我們知意，值得最正式的告白?！?br>孟知意被他哄得臉頰微紅。
我卻因為這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心臟像被狠狠攥緊。
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，沒有告白，沒有鮮花，什么都沒有。
傅庭深只是在加完班的**里，淡淡地問我：
“黎初，你是不是喜歡我？”
那時我暗戀了他整整三年，紅著臉點頭后，他說：
“我們可以試試。但我這人公私分明，絕對不談辦公室戀情?！?br>“只要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們的關系，我們就立刻結束。”
當時我被能和他在一起的狂喜沖昏了頭腦，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、足夠努力，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總有一天能走到陽光下。
我拼命打磨自己，在工作上做他最完美的秘書，在生活里做他最隱形的戀人，滿心期待他承認我的那一天。
結果，他不僅沒向任何人承認過我，甚至為了給另一個女人安全感，親手把我推給別人。
我笑得眼眶發(fā)酸。
見我通過了那個相親對象的微信好友申請，旁邊的助理律師松了口氣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你早該放下了。你天天拿‘有暗戀的人’當擋箭牌，但他吊了你五年都沒個態(tài)度，是時候往前看了?！?br>“你信我，我推給你的這個，絕對比傅律推的靠譜！”
我垂下眼簾。
確實，早該換人了。
頓了頓，小助理又隱晦地瞥了眼傅庭深的方向，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：
“傅律推給你的那個王總，你加了敷衍幾句就行，千萬別去見?！?br>“那人在咱們圈子里風評差得很，離過兩次婚，私生活亂七八糟。他也就是到了年紀想找個老實本分的女人結婚當全職**，只要女方愿意嫁，他立馬就能領證?！?br>臨走前，小助理憤憤不平地替我委屈：
“傅律怎么好意思說你跟那種人合適?。俊?br>我嘴角的弧度徹底僵住。
原來在傅庭深眼里，我跟那個私生活混亂、只想找個免費保姆的男人，才是絕配。
上個月我被家里催婚催得心力交瘁，沒忍住給他發(fā)了長長的一段心里話。
我以為五年了，他會愿意給我一個家，跟我回去見見我爸媽。
可他不僅沒回那條消息，甚至借口有個外地的高院申訴案，整整一個月沒回過我們同居的公寓。
既然傅庭深的世界我永遠是個見不得光的外人。
那他這個圈子，我也不想再待了。
我站起身，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，徑直走出包廂，提交了調往偏遠崗位的申請。
剛走出餐廳大門，就收到了相親對象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明天見個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