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妻子靳綺月死在ICU的那天,用盡最后一口氣,替哭倒在床邊的哥哥沈鈺擦去了眼淚。
“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?!?br>
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清醒,這三年的付出有多可笑。
三年前那場豪門聚會,眾人親眼撞見她和已婚的沈鈺抱在一起。
為了保護沈鈺不被別人詬病,她和我結了婚。
對外宣稱,她當晚喝多了酒,錯把哥哥認成了暗戀她多年的我。
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掏心掏肺對她好,總能換來一點真心。
可直到她死,她的目光都不曾在我的身上停留過一秒。
我?guī)е鴿M心荒唐閉上眼,在心里許愿:
如果有來世,我寧可孤獨終老也不會再做他們的遮羞布了。
再睜眼,我竟真的回到了三年前結婚的前一天。
......
“清弦,阿鈺身體弱,這套高定禮服就先給他穿吧?!?br>
靳綺月推開**室的門。
她手里提著那套我等了整整半年的法國手工定制西裝。
衣領和袖口鑲嵌的碎鉆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,徑直將西裝遞給身后的沈鈺。
“反正是走個過場,你穿什么都一樣?!?br>
沈鈺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衣,領口微敞,怯生生地躲在靳綺月身后。
他紅著眼眶,手指緊緊絞著靳綺月的風衣下擺。
“綺月,這樣不好吧,清弦弟弟會生氣的?!?br>
“這可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?!?br>
靳綺月冷哼了一聲。
她反手握住沈鈺的手腕,將他拉到身前,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施舍和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他有什么資格生氣?”
“如果不是為了保全你的名聲,你以為我會讓這種心機深重的男人進我靳家的門?”
“這套禮服就當是對你的補償,去換上,不用管他?!?br>
我坐在**室的化妝鏡前。
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骨節(jié)泛白。
那種從骨縫里滲出來的冷意,讓我終于確信。
我真的活過來了。
回到了三年前,這出荒唐鬧劇即將開演的前一天。
上一世,因為這套禮服,我跪在地上求了靳綺月整整兩個小時。
我哭著告訴她,這是外公生前替我定下的款式。
她卻一腳踹翻了我的配飾盒。
她說我虛榮至極,說我連沈鈺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。
最后,那套西裝被她親手用剪刀剪碎,當成垃圾扔進了垃圾桶。
而我,穿著一套極不合身的劣質伴郎服,完成了那場淪為全城笑柄的婚禮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慢慢松開緊握的手指,從椅子上站起身。
“好,給他穿吧。”
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靳綺月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斥責我的話。
她甚至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,擺出了防御的姿態(tài)。
可聽到我這句話,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沈鈺也愣住了,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,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清弦弟弟,你......你真的不怪我?”
我看著他那張裝作無辜的臉,突然覺得前世的自己真是蠢得可笑。
“一套衣服而已,哥哥喜歡就拿去?!?br>
“畢竟,別人穿過的二手貨,我也嫌臟?!?br>
靳綺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大步走到我面前,高挑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沈清弦,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?”
“別以為你退讓一步,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?!?br>
“我警告你,明天的婚禮你最好安分守己?!?br>
“要是阿鈺因為你受了一點委屈,我絕對不會放過你?!?br>
我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這雙我曾經迷戀了整整七年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冷漠和防備。
我沒有退縮,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低下頭去迎合她。
“靳大小姐放心?!?br>
“只要你不找我的麻煩,我保證明天一切順利?!?br>
“麻煩讓讓,我要去換衣服了。”
我繞過她,徑直走向一旁的衣柜,隨手挑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常服。
靳綺月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。
她死死盯著我的背影,似乎想從我身上找出哪怕一絲破綻。
“你最好說到做到?!?br>
她咬著牙丟下這句話,轉身拉著沈鈺走了出去。
門被重重摔上。
我靠在衣柜上,從口袋里摸出手機,點開錄音界面,按下了保存鍵。
音頻文件被我加密備份到了云端。
靳綺月,游戲才剛剛開始。
既然你這么喜歡當護花使者。
那這輩子,我就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。
門外傳來沈母的聲音。
“綺月,阿鈺換好衣服了嗎?”
靳綺月的聲音立刻柔和了下來。
“伯母,阿鈺還在里面換?!?br>
沈母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心疼。
“我們阿鈺命苦,攤上那么個不爭氣的老婆,現在還要眼睜睜看著你和清弦結婚?!?br>
“清弦這孩子從小就不懂事,綺月你以后多擔待些,別讓他欺負了阿鈺?!?br>
我冷笑一聲。
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。
在她的眼里,沈鈺永遠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易碎品。
而我,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犧牲的物件。
我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沈母看到我,臉上的心疼瞬間收斂,換上了一副冷硬的面孔。
“清弦,你過來?!?br>
她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區(qū)。
“我有點事要跟你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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