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倒計時（上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墻上的時鐘恰好歸零。：“姚知意，你的名字不在點名冊上。所以——你不該存在?！?，我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。緊接著，是第二拍。，當心跳徹底停止，我就會像粉筆字一樣被抹去。而距離我的死亡，只剩六十秒。---。（1）班的畢業(yè)晚宴設在學校的禮堂里。、氣球、寫滿祝福語的黑板，一切都很正常。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對，大概是人太少了——原本四十二人的班級，到場的只有十七個人。“有些人不想來?！?*李雪端著一杯橙汁，笑容得體得像貼在墻上的優(yōu)秀學生海報，“畢竟高考剛結束，大家都在等成績，心態(tài)不一樣?！?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邊緣。她沒有接話。在這個班級里，她一直是那個游離在外的存在。成績拔尖，但性格冷淡，口頭禪是“感性是效率的死敵”——這種人緣，當然不會好到哪里去?！爸?，你報了哪所大學？”坐在對面的莊纖蓮歪著頭問她。莊纖蓮是班里公認的才女，會彈鋼琴，會唱歌，成績中等偏上，就是身體不太好，動不動就咳嗽?！皼]定?！?a href="/tag/yao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姚知意簡短地回答?！澳氵@種學霸還需要糾結嗎？”莊纖蓮笑起來，“不像我，文化課怕是懸了，只能走藝術特長生這條路。你會過的?！币粋€悶悶的聲音***。，班里最沉默的男生，體育委員，一米八五的個子，肩膀寬得像一堵墻。他說完這句話就低頭繼續(xù)吃東西，耳根有一點紅。
莊纖蓮瞥了他一眼，輕輕“哼”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禮堂的另一端，蕭雨蒙正和幾個男生拼飲料——當然是碳酸飲料。她嗓門大，笑起來肆無忌憚，是整個班級里最不像女生的女生。同桌魏洵坐在她旁邊，安靜地喝著一杯溫水，偶爾推一推眼鏡，手腕上的機械表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魏洵，你說咱們班是不是挺慘的？”蕭雨蒙突然拍了他一巴掌，“畢業(yè)晚宴，來的人連一半都不到。隔壁班全到齊了?！?br>魏洵不緊不慢地把被拍歪的眼鏡推正：“從概率學上講，一個四十二人的班級，畢業(yè)晚宴到場十七人，確實低于平均水平。”
“你就不能說點人話？”
“意思是，確實挺慘的。”
蕭雨蒙哈哈大笑，又拍了他一巴掌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禮堂角落的陰影里，靠著一個人。
佟昭。
他是班里最不合群的存在。不是說被排擠，而是他主動選擇了獨來獨往。外套總是黑色的，眼神總是冷的，像一把沒出鞘的刀。此刻他靠在墻上，雙臂環(huán)抱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姚知意的背影上。
就那么看著，一瞬不瞬。
姚知意感覺到了那道視線。她沒有回頭，但后背微微繃緊——這個細節(jié)被佟昭捕捉到，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“同學們。”
班主任張老師站了起來，舉著杯子。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頭發(fā)有點禿，平時總是笑瞇瞇的，是那種所有學生都覺得“還行”的老師。
“三年了。”張老師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們是我?guī)н^最差的一屆——”
底下響起稀稀拉拉的噓聲和笑聲。
“也是最……”張老師頓了頓，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，“最可惜的一屆?！?br>他話音落下的時候，禮堂的燈忽然閃了一下。
姚知意的瞳孔驟縮。
她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燈，那盞燈依然亮著，但她的身體已經(jīng)本能地做出了反應——不對勁。
有某種東西正在靠近。
一種無形的、冰冷的、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東西。
然后，鐘聲響了。
那不是學校里任何一口鐘的聲音。它低沉、遙遠、古老，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，每一個震動都讓人心臟發(fā)麻。
“什——”
莊纖蓮的聲音還沒出口，姚知意就看見她的身體軟了下去。緊接著是喬安，蕭雨蒙，魏洵……一個接一個，像被切斷提線的木偶。
姚知意想站起來，雙腿卻不聽使喚。意識在飛速潰散，視線模糊成一片血色。
最后一個清晰的畫面，是佟昭的身影。
他朝她沖了過來。
他的嘴在動，在喊她的名字。
但她聽不見。
黑暗吞沒了一切。
---
姚知意是被一陣尖銳的頭痛喚醒的。
她睜開眼，刺目的白光讓視網(wǎng)膜一陣刺痛?？諝庵袕浡还沙睗竦蔫F銹味，混雜著粉筆灰和消毒水的氣息。
教室。
她正坐在一間教室的課桌前。
桌椅、黑板、講臺、墻壁上的勵志標語，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他們高三（1）班的教室。但有三個地方不對。
第一，所有的窗戶都被封死了，外面一片漆黑。
第二，教室比正常的要大三倍以上，像一個被等比例放大的模型。
第三，***，立著一本巨大的點名冊。
那本點名冊有一米多高，封皮是暗紅色的，表面濕漉漉的。姚知意盯著看了三秒，才意識到那不是漆，而是血。
新鮮的、還在緩緩往下流淌的血。
“都醒了？”
魏洵的聲音在左手邊響起。姚知意轉頭，看見他正低頭檢查自己的手表——表針在瘋狂轉動，時快時慢，完全失去了規(guī)律。
“時間流速不正常。”魏洵皺起眉，“或者說，這片空間本身的時間規(guī)則就是混亂的。”
教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**和咳嗽聲。姚知意快速掃了一眼——十七個人，全部都在。莊纖蓮趴在桌上咳嗽，喬安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，茫然地環(huán)顧四周。蕭雨蒙在揉太陽穴，嘴里罵罵咧咧。學霸周明扶了扶眼鏡，臉色蒼白。
佟昭站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背靠著墻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
“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“我明明記得我們在禮堂……”
恐慌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。有人開始拍打被封死的窗戶，有人試圖打開門——門鎖著，紋絲不動。
然后，那本滴血的點名冊自己翻開了。
“唰——”
紙頁翻動的聲音讓所有人安靜下來。那本巨大的書一頁一頁翻開，每一頁都寫滿了名字，紅色的，像是用某種液體寫成。
最后一個名字浮現(xiàn)的時候，***方憑空出現(xiàn)了一個人影。
張老師。
但已經(jīng)不是他們認識的張老師了。
他的臉依然是那張臉，但五官僵硬得像一具蠟像。眼眶里沒有眼球，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，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緩緩蠕動。他穿著一身黑色制服，胸口別著一枚徽章，上面寫著四個字：規(guī)矩制定者。
“同學們?！彼f。
聲音和晚宴上的一模一樣，溫和的，沙啞的，但在這種環(huán)境下響起，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。
“歡迎來到畢業(yè)**?！?br>“**時間為六十分鐘。**內(nèi)容：在這本點名冊上找到自己的名字，劃掉它?！?br>“**規(guī)則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的裂縫一直延伸到耳根。
“禁止大聲喧嘩。違反者，將被處以‘課堂紀律’懲罰?！?br>“禁止破壞公物。”
“禁止作弊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**開始?！?br>隨著他的話音，黑板上的課程表自動變換，重新排列成一個倒計時：59:59、59:58、59:57……
“這不是**?！?a href="/tag/zhoum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明率先開口，聲音里帶著強撐的鎮(zhèn)定，“這是某種游戲，或者考驗。只要我們按照規(guī)則來——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蕭雨蒙打斷他。
“因為規(guī)則已經(jīng)很清楚了。”周明指著那本點名冊，“找到名字，劃掉，就能活。找不到——”他看了一眼班主任那張僵死的臉，“大概率會死?！?br>“那還等什么？去找?。　币粋€男生沖向講臺。
然后他就飛了出去。
沒有人看清發(fā)生了什么。只是黑影一閃，那個男生的身體像被無形的拳頭擊中，狠狠砸在了后墻上，滑落在地，嘴角溢出血沫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嗎？”
“還在呼吸?！蔽轰紫律頇z查了一下，“但肋骨可能斷了?！?br>教室里陷入死寂。
班主任依然站在原地，僵硬的面孔轉向那個倒地的男生，用一種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說：“課堂紀律第一條：未經(jīng)允許，不得擅自離開座位?！?br>“他剛才說的是——禁止大聲喧嘩，沒說這個。”莊纖蓮的聲音在發(fā)顫。
“因為這不是‘喧嘩’?！?a href="/tag/yao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姚知意終于開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依然坐在座位上，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，落在***的點名冊上。她的眼睛在快速移動，像是在掃描什么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規(guī)則不止他說的那三條。”姚知意繼續(xù)說，“黑板上的課程表變化、地面的瓷磚排列、墻壁上的標語——全都在構成某種‘規(guī)矩’。任何違反規(guī)矩的行為都會觸發(fā)懲罰?！?br>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周明皺眉。
姚知意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站起身，沿著課桌之間的過道，一步一步走向講臺。
“她瘋了？”有人低聲說。
但姚知意沒有受到任何攻擊。她走到講臺前，停在那本滴血點名冊的正面。她觀察了三秒鐘，然后伸出手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“她沒被攻擊?！?br>“她怎么做到的？”
佟昭靠在墻上，嘴角浮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。他輕聲說了一句話，只有他自己聽得見：
“因為她走的是第三列?！?br>***的姚知意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她聽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