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中午出現在食堂，手里換著花樣端著湯。
從來不問她為什么做了手術。
從來不催她回應。
“不用有壓力，也不用回應。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?！?br>蘇清清的眼眶熱了。
她使勁眨了兩下眼。
“星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為什么不早說？”
沈星淵笑了一下，眉眼彎起來，煙火的光從他身后散開。
“你有男朋友。你那時候很幸福。我沒有打擾的理由。”
“那后來呢？我來米蘭之后，你也沒說?！?br>“你剛受過傷。我說了，你會退?！?br>蘇清清看著他。
她忽然發(fā)現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算好的。
給她空間，給她時間，給她安全感。
先讓她確認“這個人不會傷害我”，然后才開口。
她的鼻子酸了。
“蘇清清，你別哭。”沈星淵伸手，用拇指輕輕按住她眼角，“大過年的。”
“我沒哭?！?br>“嗯。你沒哭?！?br>蘇清清偏開頭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煙火還在放，一輪又一輪。
人群的歡呼聲一陣一陣地涌過來。
她看著遠處那些綻開又消散的光，咬了咬嘴唇。
“星淵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給我一點時間，可以嗎？”
沈星淵看著她。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失落，也沒有任何急切。
他笑了。
“給你所有時間?！?br>蘇清清看著他。
“你不怕我拒絕你？”
“不怕?！?br>“為什么不怕？”
沈星淵把手從欄桿上收回來，退后半步，給她留出空間。
“我等了八年，不差這一天。”
蘇清清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。
煙火在他身后的天空一朵接一朵地炸開，照亮他的輪廓，又暗下去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但她知道，她的答案已經有了。
新年的第一天，蘇清清七點就醒了。
安娜還在睡，昨晚跨年喝了太多熱紅酒，打著呼嚕翻了個身。
蘇清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反復轉著昨晚的畫面。
沈星淵的表情。他說“八年”時候的語氣。他退后半步的動作。
“給你所有時間?！?br>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。
她摸過來看。
沈星淵發(fā)來的消息。時間是早上六點四十五。
“新年快樂。昨晚到家有沒有好休息？”
蘇清清盯著屏幕看了幾秒。
他跟昨天完全一樣。
沒有因為表白就變了語氣，沒有追問她“想好了嗎”，沒有患得患失地多發(fā)幾條消息試探。
就是正常的，每天早上會問的那些話。
她回復。
“新年快樂。睡得挺好。你今天上班嗎？”
“上。八點進手術室，下午三點應該能結束?！?br>“那你早飯吃了嗎？”
回復來得慢了幾秒。
“吃了?！?br>蘇清清看著這兩個字，總覺得他在笑。
接下來的日子跟之前沒有什么區(qū)別。
沈星淵中午送飯，下午偶爾出現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，周末陪她逛跳蚤市場。
頻率一樣，態(tài)度一樣，溫一樣。
唯一的變化是蘇清清自己。
她開始注意他說話時的表情。他嘴角的弧度，他推眼鏡時手指的動作，他接電話時聲音會低下來半個調。
她在觀察他。
很認真地，像做設計時盯著一枚寶石的切面那樣認真。
一月中旬。
蘇清清故意做了一件事。
晚上九點，沈星淵給她發(fā)消息問設計稿進度。
她看見了。
沒回。
十點。沒回。
十一點。沒回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她才回了一條。
“昨晚畫到太晚了，忘看手機?！?br>沈星淵的回復在三分鐘后到。
“設計稿畫得怎么樣了？進展順利嗎？”
沒有追問。
沒有“你昨晚在干嘛”。
沒有“怎么不回我消息”。
蘇清攥著手機坐在床邊，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