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。
肺在我每一次呼吸時都痛得像要炸開。
我起身離開，沒回頭看一眼。
身后，也沒人再喊我。
我換好衣服，坐在**室發(fā)呆。
我想起之前陸澤舟松開配重，硬拽著我沖向海面的樣子，
他缺氧得嘴唇發(fā)紫，可握著我手腕的手卻沒松。
又想起剛剛是同一雙手，穿過我的身體，選擇去救余瑤。
我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。
手機收到消息，是陸澤舟。
“你今天在水里反應(yīng)太慢了，差點出事。以后帶人的時候注意力集中一點?！?br>我把手機按滅，仰頭倒下。
原來自己五年來付出，到頭來成了個笑話。
手機鈴又響，是之前退過票的旅游**。
“**，您在我們這里訂的馬爾代夫雙人行是下周的對嗎？”
我疑惑：“三年前就退了。”
對面解釋道：“您一定是陸**吧，是陸先生訂的，
說是害您被嚇到了，特意訂的補償禮物呢。有這樣的先生，您一定很幸福?！?br>我愣住，陸澤舟竟然一直記得我想去馬爾代夫。
不過我不可能再參加了。
掛了電話，陸澤舟是兩小時后回來的。
他進門看到我蒼白的臉，走過來摸了我的額頭：
“這么燙？”他皺眉，“你等著，我出去給你買藥?！?br>他衣服都沒換，又拿上鑰匙出門。
我昏昏沉沉睡了過去。
我夢見自己回到海里，夢到我快淹死了，陸澤舟和余瑤就站在岸邊看著。
被拋棄的絕望和窒息感讓我瞬間驚醒。
看了眼手機，已經(jīng)過去了三個小時，家里空無一人。
正準備給他發(fā)消息，微信提醒余瑤的朋友圈更新。
照片里是一只輸液的手，配文寫著：
“壞消息：發(fā)燒了。
好消息：有人守了一整夜?！?br>下面跟著一張**。
我一眼認出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。
是我買給陸澤舟的。
評論區(qū)熱鬧起來，潛水隊的那幫人排著隊起哄。
“澤舟哥也太寵了吧！”
“瑤瑤這波因禍得福啊，發(fā)燒都有帥哥陪?！?br>“什么時候請喝喜酒??？”
我往下滑。
余瑤在評論區(qū)里發(fā)：“喜大普奔，某人內(nèi)疚到要陪我去馬爾代夫玩嘍！”
還配著機票的通知消息截圖，馬爾代夫，下周，
機票上的姓名是陸澤舟，余瑤。
家里很安靜，我聽到自己最后一點幻想破碎的聲音。
一直到天蒙亮，陸澤舟才回來。
我看著他：“藥呢？”
他恍然大悟，像是剛想起這件事。
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只剩兩顆藥片的藥板。
我低頭看著他遞過來的那板藥。
是剩下的，是多余的，和我一樣。
“是余瑤吃剩下的吧？”我問。
他睜大眼睛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把余瑤的朋友圈給他看。
“你還買了和她去馬爾代夫的機票?！?br>“她一個人去我不放心，就陪一趟?！彼柫寺柤?。
“你用我們蜜月退掉的地方，陪她去散心?！蔽铱嘈σ宦?。
“那都三年前的事了?！彼荒蜔?，“你非要翻舊賬？當時是你說退的，我又沒逼你?！?br>他后來還說了什么，我沒再聽了。
天亮的時候，陸澤舟撞見我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。
“就為了個馬爾代夫，你要離家出走？”
我搖頭：“出差。”
他明顯松了口氣，洗了把臉。
“工作別累著自己，等你回來，我?guī)闳ヱR爾代夫?！?br>我應(yīng)了聲，走出家門。
他不知道，我再也不會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