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們趕在郭成驍前面到家，鎖好門，等大伯來，也許就能躲過。

我掛了電話，拉著予安往外走。

方恬還跟在后面。

她急得快哭了。

“予安，你別走啊?！?br>
“我爸爸說今天必須把你接過去?！?br>
我腳步一頓。

猛地回頭看她。

方恬被我看得往后縮了縮。

我很想問她：你知不知道，你差點(diǎn)害死我妹妹？

可她也只有十歲。

前世警方問詢時(shí)，她哭到抽搐，說郭成驍告訴她，如果她不聽話，他就把**媽趕走，再把她也賣掉。

她不懂什么叫犯罪。

她只是怕。

可我的妹妹也怕。

我不能因?yàn)樗蓱z，就把予安交出去。

我拉著予安跑出校門。

夕陽照在地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
予安哭了一路。

“哥哥壞。”

“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好了?！?br>
我沒松手。

她討厭我也好。

恨我也好。

只要她活著。

只要今晚她能好好躺在自己床上。

我什么都認(rèn)。

2.

我們住在安平巷最里面那棟舊樓。

六層高，沒有電梯。

我?guī)е璋惨宦放苌先龢恰?br>
掏鑰匙的時(shí)候，我的手一直抖。

鑰匙插了三次才***。

門開了。

屋里空蕩蕩的。

但這一切熟悉得讓我想哭。

前世，這個(gè)家后來再也沒有亮過真正的燈。

媽媽把予安的房間封了起來，每天抱著她的小枕頭坐到天亮。

爸爸開始喝酒。

我一回家，就能聽見他在廚房里壓著聲音哭。

我把予安推入門里，立刻反鎖。

防盜鏈。

插銷。

全部扣上。

予安氣得把書包往沙發(fā)上一扔。

“沈南川，你太過分了！”

“我要去方恬家！”

“她都答應(yīng)給我留披薩角了！”

我蹲下來，抓住她的肩膀。

“予安?！?br>
“你聽哥哥一次?！?br>
“今天不管誰叫你，都不要出去?！?br>
她眼淚啪嗒啪嗒掉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你總得告訴我為什么吧？”

我張了張嘴。

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
我只能抱住她。

“因?yàn)楦绺绾ε??！?br>
“哥哥真的害怕?！?br>
予安被我抱得僵住。

她小聲嘟囔：

“膽小鬼?！?br>
可她沒有再推我。

我剛想松一口氣，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。

很輕。

卻像敲在我的骨頭上。

予安眼睛亮了。

“肯定是方恬！”

她站起來要去開門。

我一把把她拽回來，捂住她的嘴。

門外傳來方恬的聲音：

“予安，是我?！?br>
“你哥哥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
“你開一下門，我跟他說?！?br>
予安扒我的手，含糊地喊：

“唔唔……”

我抱著她往后退。

門外安靜了兩秒。

然后，響起一個(gè)男人的聲音。

溫和。

禮貌。

甚至帶著一點(diǎn)笑。

“小朋友，我是方恬爸爸。”

“你們家大人不在吧？”

“兩個(gè)孩子自己在家不安全?！?br>
“予安跟我們約好了，我順路接她過去，明天早上送回學(xué)校?！?br>
我的后背瞬間爬滿冷汗。

這個(gè)聲音。

我聽過。

前世，警方拿到過一段便利店監(jiān)控錄音。

男人抱著昏迷的予安經(jīng)過收銀臺(tái)，被店員問了一句“孩子怎么了”。

他也是這樣笑著回答：

“鬧著玩，睡著了?！?br>
我死死捂著予安的嘴。

門外男人又說：

“南川是吧？你別緊張?！?br>
“**媽要是不放心，你可以給他們打電話?！?br>
“叔叔就在門口等?！?br>
他太會(huì)裝了。

像個(gè)真**責(zé)的家長。

如果是前世的我，這會(huì)兒大概已經(jīng)猶豫了。

可現(xiàn)在不會(huì)。

我沖門外喊：

“你不是方恬爸爸！”

“你沒有資格接我妹妹！”

門外的方恬急了：

“南川哥哥，他真的是我爸爸?！?br>
“他對(duì)我很好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眼淚卻流下來。

“方恬，你親爸姓方?！?br>
“門外這個(gè)男人姓郭。”

外面徹底安靜。

下一秒，男人的語氣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