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紗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暑氣還沒退干凈，桂花倒先開了。，往窗臺上一插，滿屋子都是那股甜絲絲的味兒，甜得發(fā)膩。，翻了半個多月，書頁都磨出毛邊了，也沒翻進去幾行。，聞見紙墨味兒里混著桂花香，忽然覺得這日子過得太安靜了些。，她嫌吵，如今到了安王府，倒是一點兒也不吵了。，送東西送得周周到到，可那份周到里，總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客人。，還是客人。：“小姐，今兒我路過東邊落霞院，瞧見里頭搬了好些紅紗紅燭進去，熱鬧得很?！?，眨了眨眼。：“聽說是要給什么人住的，也不知道是誰。空了多少年了，收拾出來也好?！?a href="/tag/suluowe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落薇說了這么一句，又把書蓋回去了。，清炒山藥，蒸魚，一碟子涼拌**，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湯。，就是沒什么食欲。，春桃催她再吃兩口，她擺擺手說天熱。，把碗筷收了往小廚房去了。
蘇落薇在院子里站了會兒，晚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，比屋里涼快。
月亮快圓了，月光白花花地照在石板路上。
她想起春桃說的那些紅紗。
反正也是消食，她攏了攏頭發(fā)，順著游廊往東走了。
安王府很大，東邊她不常來，只記得落霞院在最里頭，挨著一片竹子，平時少有人去。
越走燈越少，連個下人的影子都瞧不見。
轉(zhuǎn)過竹林，忽然就看見那片紅了。
紅紗燈籠掛了一溜，窗戶上糊著紅綃，門框上拴著紅綢，連廊下擺的石榴盆景都纏了紅繩。
紅燭的光從紗窗里透出來，把整個院子罩在一團模模糊糊的紅里頭。
蘇落薇站在院門口看了看，想起從前在家里，堂兄娶親的時候，新房差不多就是這個模樣。
她沒多想，提著裙子邁進去了。
院子里沒人，正房的門虛掩著。
她上了臺階，正要往里瞧一眼，背后忽然有人說話。
“喲，蘇姑娘怎么到這兒來了？”
蘇落薇回過頭，是翠屏，王妃身邊的大丫鬟，穿一件藕荷色的裙子，手里端著碟蜜餞，笑得跟朵花兒似的。
這人平日里見著蘇落薇頂多點個頭，頭一回這么主動搭話。
蘇落薇隨口說：“吃了飯出來走走，看見這邊燈亮?！?br>翠屏把蜜餞遞給身后的小丫鬟，把手往腹前一搭，下巴微微揚起來：“王妃吩咐過了，今兒這院子有要緊用處，外人莫入，蘇姑娘還是請回吧?！?br>她把“外人”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楚，清清楚楚地砸在地上。
蘇落薇沒動，她本來是想走的，可翠屏這兩個字反倒讓她不想走了。
她笑了笑，說：“我就是看看?！?br>翠屏還要說什么，外頭跑進來個小丫頭，氣喘吁吁地叫：“翠屏姐姐，王妃找您呢！”
翠屏臉色變了一下，瞪了那小丫頭一眼，又回頭看了看蘇落薇，到底是王妃找她，提著裙子快步走了。
院子里又安靜了。
蘇落薇在階前站了站，還是推門進去了。
屋里點著好幾支紅燭，燭淚堆了老高一截，紅紗從房梁上垂下來，一層一層地，把屋子隔成好幾重。
那股子甜膩膩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，像是什么香，又混著點兒別的，聞了有點上頭。
她撩開一層紗，看見一張紫檀木的大案，上頭擺著瓜果點心，一把銀壺，兩只杯子。
再往里看，一張大床，帳子是紅的，被褥也是紅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被面，料子倒是好料子。
窗邊案上還有一碟子點心，做成蓮花樣兒，酥皮一層一層的，中間點了紅。
她晚飯沒吃飽，這會兒倒覺出餓來了。
左右沒人，她拈了一塊擱嘴里。
酥皮一咬就碎，餡兒是豆沙的，甜，還有桂花味兒。
她心想這手藝比大廚房強多了，又吃了一塊。
正吃著，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，還有人說話有人笑，笑得黏黏糊糊的，聽著是喝多了。
蘇落薇愣了一瞬，趕緊把點心放下。
抬腳想往外走，那聲音已經(jīng)到了院門口了。
她四下看看，屋里沒什么好藏的地方，只有墻角那只大花瓶還夠?qū)挕?br>她來不及多想，繞到花瓶后頭蹲下了。
剛蹲好，門就被撞開了。
兩個人影晃進來，帶進來一股酒氣。
蘇落薇從花瓶和墻縫之間往外看。
男的三十來歲，紫袍子，領(lǐng)口大敞著，露出大半胸膛，女的年紀不大，頂多十七八，穿件桃紅裙子，扣子開了好幾個，露出一截蔥綠的抹胸來。
男人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么，一把將那女子抱起來，兩個人滾到床上去了。
紅帳子晃了晃，銅鉤響了一聲。
蘇落薇蹲在花瓶后頭，后背貼著墻，手指不自覺地**地磚縫。
那屋里的香味一股一股地涌過來，合著床上兩個人黏黏糊糊的笑聲，她忽然覺得悶。
外頭月亮不知道什么時候躲進云里去了，屋里就剩下紅蠟燭，一會兒爆個燈花，噗的一聲。
床上響起一片不堪入耳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