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她頓了頓,看向窗外。
半山腰的夜景安靜地鋪展開來,碎鉆一樣的燈光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。
“我不一樣。”她說,“我的軟肋很少。一個你,一個他。你們誰都動不了?!?br>
“至于其他人——讓他們來試試。”
顧星杳看著她的背影,突然覺得這丫頭真的跟三年前不一樣了。
三年前的白昭寧是溫室里最名貴的花,美得張揚(yáng),風(fēng)一吹就倒了。
現(xiàn)在的白昭寧,身上多了一層什么東西——不是鎧甲,是骨頭。
“行了行了,別裝了,”顧星杳拍了她一下,“黑客大佬,你剛才那股子殺氣收收。咱們明天去逛街,你回來第一天,別光顧著復(fù)仇,得去花錢。林遠(yuǎn)洲欠你的,你先花他的?!?br>
白昭寧被她一拍,那股冷酷勁兒瞬間破功,整個人又恢復(fù)了那副懶洋洋的大小姐做派。
“行,正好想去看看新上的包。不過明天得晚點(diǎn)起,我好累。”
“你剛才不是還氣勢洶洶要干翻林氏嗎?”
“那也得睡飽了再干?!?br>
顧星杳翻了個白眼:“行,大小姐,你家客房在哪?”
半個小時后。
客房的燈滅了,顧星杳的呼吸聲漸漸平穩(wěn)下來。
白昭寧窩在自己臥室的大床上,被子裹成一個團(tuán)。
她拿出手機(jī),點(diǎn)開亞瑟的對話框。
猶豫了三秒,撥了視頻通話。
那邊幾乎是秒接。
屏幕上出現(xiàn)了亞瑟的臉。
他應(yīng)該還在書房,襯衫領(lǐng)口松了兩顆扣子,頭發(fā)有點(diǎn)亂,看起來剛忙完。
身后的**是古堡書房那面深色的木質(zhì)書架,一盞臺燈在角落亮著暖黃的光。
“終于想起我了?”他的聲音帶著笑意,低沉沉的,像大提琴的尾音。
白昭寧把半張臉埋進(jìn)被子里,只露出眼睛和額頭。
方才在書房里那個冷酷黑客、那個跟繼母繼妹斗智斗勇的白大小姐,這會兒全沒了。
“我一直都想著你。”她聲音悶悶的,“今天好累?!?br>
“去林家了?”
“嗯。還見了杳杳,她住在我這兒。”
“我看到她了。”亞瑟的語氣帶著點(diǎn)無奈的笑意,“她搶你手機(jī)的時候我看到了。你這個閨蜜,跟你一個路數(shù),都是被慣壞的?!?br>
“她才不是,”白昭寧嘟囔,“她慣我?!?br>
亞瑟笑了。
他看著屏幕,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發(fā)掃到她埋在被子里的半張臉,聲音軟下來:“今天林家那些人,欺負(fù)你了?”
“他們倒是想,”白昭寧翻了個身,把手機(jī)架在枕頭上,“不過被我噎回去了。我還順便黑進(jìn)了林氏的財務(wù)系統(tǒng),找到不少好東西。”
“我的未婚妻,是黑客、商業(yè)間諜,大小姐——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?”
“有啊,”她眨眨眼,“我不會不想你。”
那邊安靜了一秒。
“Rose.”
“嗯?”
“I miss you too. More than you know.”
白昭寧把被子拉過頭頂,在黑暗里笑出聲來。
手機(jī)屏幕上,亞瑟看著那團(tuán)拱起來的被子,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。
“明天做什么?”他問。
“顧星杳說去逛街,”被子里傳出悶悶的聲音,“她說林遠(yuǎn)洲欠我的,先去花他的?!?br>
“花吧。不夠我補(bǔ)?!?br>
“你說的?!?br>
“我說的。”
被子掀開一條縫,露出她彎彎的眉眼。
“晚安,亞瑟。”
“晚安,my rose.”
視頻掛斷。
屏幕暗下去。
白昭寧把手機(jī)貼在胸口,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野玫瑰在夜風(fēng)里輕輕搖晃。
山下的城市亮著萬家燈火,但屬于她的那一盞,已經(jīng)在三年里從一個古堡、從一個男人、從一個代號為Z的黑**面里,重新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