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梔子花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清每年都會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。，她決定找出這個神秘的寄信人。，她發(fā)現(xiàn)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個坐在最后一排的轉(zhuǎn)校生——晏司澤。，晏司澤只是笑了笑：“我以為你早就發(fā)現(xiàn)了。每封信里，都藏著我畫給你的梔子花?！?，，果然看到了那些幾乎看不見的鉛筆印記。。他像一片被風吹進教室的葉子，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班主任介紹說這是從南方轉(zhuǎn)來的學生，沈清抬起頭，只看見一個清瘦的側(cè)影，陽光切割出他下頜的弧度，睫毛在臉頰投下淡淡的影子。。，是那一年的梔子花信。五月底，校園里的梔子花開得不管不顧，濃郁的白香氣順著風灌進每一扇敞開的窗戶。那天早上沈清在課桌抽屜里摸到一只牛皮紙信封，沒有郵票，沒有署名，里面只有一張素白的信紙，上面寫著一行清雋的字：“梔子花又開了?！?，把信封倒過來抖了抖，什么也沒有。她把信紙貼在鼻尖聞了聞，確實有一股極淡的梔子花香。同桌林曉湊過來：“情書??？神經(jīng)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，“不知道誰放的。”，又一封信?！敖裉炻愤^花壇，看見第一朵梔子花落了?！?br>第三天。“落花鋪了一地，像雪?！?br>**天?！澳愦┌兹棺幽翘欤蜅d子花一樣好看?！?br>沈清把信紙捏在手里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她抬起頭環(huán)顧教室，所有人都在埋頭早讀，有人打哈欠，有人偷吃早餐，沒有人看她。她特意穿了白裙子那天是上周二——因為要拍班級合照。這個人連這個都注意到了。
信一直持續(xù)到梔子花花期結(jié)束，每天一封，從不間斷。沈清試過早到學校埋伏在教室門口，也試過放學后最后一個走，可信總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出現(xiàn)在抽屜里。整整一個月，三十封信，她按日期排好，用一根紅絲帶扎成一捆，塞在書架最底層。偶爾翻出來看，那些句子干凈得像花瓣上的露水。
第二年五月，梔子花如期而至，信也如期而至。第三年也是。
高三的春天來得特別早，三月份空氣里就有了蠢蠢欲動的暖意。沈清趴在桌上做理綜卷子，忽然聽見林曉喊她：“沈清，有人找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看見教室后門站著一個男生。晏司澤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正低頭看著什么。陽光從他背后涌進來，把他整個人鍍成淺金色。沈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她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晏司澤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目光，微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個笑容很輕，像蜻蜓點過水面。
“我以為你早就發(fā)現(xiàn)了?！彼f。
沈清走過去，接過他手里的信封。里面的信紙上寫著：“今年想告訴你，寫信的人是我?！彼研偶埛^來，背面什么也沒有。
“每封信里，”晏司澤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，帶著一點笑意，“都藏著我畫給你的梔子花?！?br>沈清猛地想起什么，轉(zhuǎn)身跑回座位，從書包最底層翻出那捆用紅絲帶扎著的信。她解開絲帶，抽出第一年的信紙，對著窗戶舉起來。三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照在素白的紙面上——淡淡的鉛筆印記浮現(xiàn)出來，是一朵梔子花的輪廓，線條極輕，像是怕驚動了什么。
她又抽出第二封。第三封。每一張信紙上都有一朵梔子花，藏在字里行間，藏在留白處，藏在某個字的筆畫轉(zhuǎn)折里。畫得那么好，那么小心，如果不迎著光看，根本不會發(fā)現(xiàn)。
沈清抬起頭，晏司澤還站在后門口。走廊上的風灌進來，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，還不到梔子花開的季節(jié)，但她已經(jīng)聞到了。
“為什么要畫得這么淡？”她問。
晏司澤垂下眼睛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?！耙驗榕履惆l(fā)現(xiàn)，又怕你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”
教室里有人吹了聲口哨，林曉在那邊擠眉弄眼。沈清把信紙一張一張收好，重新用紅絲帶扎起來，抱在胸前。她走向晏司澤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今年的梔子花，”她說，“什么時候開？”
晏司澤抬起頭，眼睛里映著窗外的光?！翱炝耍彼f，“你想看嗎？”
走廊盡頭，三月的風裹著遠處花壇的氣息吹過來。沈清點了點頭。晏司澤把信封遞給她，信封里除了信紙，還夾著一片去年秋天夾進去的梔子花葉，已經(jīng)干透了，脈絡(luò)清晰得像掌紋。
沈清接過來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遠處有人在上體育課，哨聲和笑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飄過來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后來沈清問過晏司澤，為什么是梔子花。晏司澤想了想說，剛轉(zhuǎn)來那年春天，他坐在最后一排，誰都不認識。有一天早上他來得早，看見沈清站在花壇邊上，踮著腳去聞一朵梔子花，陽光照在她側(cè)臉上，花瓣的白和裙子的白混在一起。
“那時候我就想，”他說，“我得讓她知道，有人看見她了?！?br>沈清把那些信重新看了一遍，發(fā)現(xiàn)在最早的那封信背面，用幾乎看不見的鉛筆寫著很小的一行字：
“你好，我叫晏司澤。”
她從來沒發(fā)現(xiàn)過。就像她從沒發(fā)現(xiàn)，那個坐在最后一排的轉(zhuǎn)校生，每次路過她身邊都會放慢腳步，每次她回答問題他都會抬起頭，每次梔子花開他都會寫一封信，然后在信紙上畫一朵比上一朵更認真的花。
五月的時候，校園里的梔子花又開了。沈清打開課桌抽屜，里面躺著一只牛皮紙信封。她抽出來，迎著光舉起信紙。
上面畫著一朵梔子花，旁邊寫著：“今年不用藏了?！?br>沈清轉(zhuǎn)過頭。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晏司澤正看著她，陽光切割出他下頜的弧度，睫毛在臉頰投下淡淡的影子。和她第一次看見他時一模一樣。
她笑了。窗外的梔子花被風吹動，香氣從每一扇敞開的窗戶涌進來，鋪天蓋地，溫柔得像一封不用藏匿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