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顧眠訂婚那年，她弟弟查出白血病。

我偷偷做了配型，結果出來那天，醫(yī)生說匹配成功。

顧家人哭著謝我，顧眠抱著我，說等弟弟手術結束，她馬上嫁給我。

我以為這就是一家人。

直到捐獻前一晚，我去醫(yī)院補簽文件，在樓梯間聽見顧眠和主治醫(yī)生爭執(zhí)。

“你確定陸川也能用這份配型？”

醫(yī)生聲音壓的很低。

“理論上可以?！?br>
“但新增受捐人必須由捐獻者本人簽字，而且連續(xù)捐獻會對身體造成嚴重損傷。”

顧眠沉默幾秒。

“他身體好，扛得住。”

“等陸川好了，我會嫁給他?！?br>
“這還不夠補償嗎？”

我站在門外，聽得渾身發(fā)冷。

原來我的身體可以被她擅自安排。

我的婚姻，也只是她用來補償我的**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合規(guī)辦發(fā)來郵件：

“江先生，您的捐獻申請出現(xiàn)新增受捐人申請，疑似非本人授權，請盡快確認?！?br>
我盯著那行字，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
然后給國外導師發(fā)了消息。

“老師，那個封閉項目，我去?！?br>
……

手機里，導師很快回了消息。

“項目組下周封閉入駐，三年內不能隨意回國?！?br>
“江辭，你確定？”

我看著玻璃窗里自己的臉。

確定。

兩個字發(fā)出去后，胸口反而空了。

護士又喊了一聲。

“江先生，捐獻同意書還簽嗎？”

樓梯間里，顧眠還在和醫(yī)生說話。

“江辭那邊我來解釋。”

“他不會不管我弟弟?！?br>
“陸川的手續(xù)你們先排上，我可以補材料。”

周雅壓著聲音。

“眠眠，你這不是補材料，是騙他?！?br>
顧眠有些不耐煩。

“我沒騙他?！?br>
“我會嫁給他，只是把順序換一下?！?br>
“江辭愛了我七年，他舍不得跟我計較?！?br>
我低頭笑了一下。

七年。

原來愛得久了，連身體都成了她可以擅自調用的東西。

護士走到我面前，語氣為難。

“江先生？”

我把同意書遞回去。

“不簽了。”

護士愣住。

“您之前不是說……”

“現(xiàn)在不愿意了?！?br>
話音剛落，顧眠從樓梯間走出來。

她看見我，臉色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如常。

“阿辭，你怎么在這？”

她快步過來，伸手想拿我手里的文件。

我避開了。

顧眠眉頭一皺。

“別鬧，醫(yī)生都在等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顧眠，我不捐了?！?br>
走廊瞬間安靜。

她怔住，像是沒聽懂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我把同意書撕成兩半，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
“不捐了?！?br>
顧眠臉色一下沉了。

“江辭，現(xiàn)在不是你耍脾氣的時候?！?br>
“我弟弟還等著救命?！?br>
“陸川也……”

她忽然停住。
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
“怎么不說了？”

她眼神閃了一下。

“陸川只是順便做復查?！?br>
周雅站在旁邊，臉色難看，不敢看我。

顧眠拉住我的手腕，聲音壓低。

“阿辭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?！?br>
“等手術結束，我們馬上領證?！?br>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家嗎？”

這句話，她以前說出來，我會心軟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惡心。

我抽回手。

“不用了?！?br>
她眉心蹙得更緊。

“什么不用了？”

“家不用了?！?br>
“你也不用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