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腦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
我瞬間僵在原地，一種極度的羞恥感爬上臉頰。

親戚的視線全落到我身上。

從小我就羨慕妹妹能學琴。

每次我問媽媽能不能也去學。

她總是說學費太貴，家里供不起兩個人。

我只能趁沒人的時候，偷偷溜進房間。

隔著防塵布，羨慕地摸一摸那架鋼琴。

如今，這份微小的渴望。

被哥哥當著所有親戚的面，狠狠撕開，踩在腳下。

妹妹擦著眼淚，

“算了，姐姐應該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爸爸聽得心煩，一拍桌子冷聲道。

“今天這么好的日子，吵什么？”

“林聽，你自己弄壞的東西，自己賠給妹妹買個新的?！?br>
我不敢置信地抬頭。

眼淚終于忍不住砸了下來，我控訴般地看著他們。

“我都說了不是我弄壞的！”

“我憑什么要賠！”

哥哥冷笑一聲，突然伸手。

一把搶過了我裝在圍裙口袋里的手機。

“你少裝窮?！?br>
“你不是有錢嗎？昨晚奶奶不是剛給你轉了一筆錢？”

我渾身一僵，絕望地想撲過去搶。

“還給我！那是奶奶給我上大學用的錢！”

“啪——”

臉上炸開清脆響聲。

媽媽氣得臉紅脖子粗，怒吼著。

“夠了！還嫌不夠丟人嗎！”

“你弄壞了東西還有理了？賠錢天經(jīng)地義！”

我被打得偏過頭，耳畔嗡鳴。

親戚們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過來。

“這孩子看著老實，怎么手腳還不干凈。”

“就是，家里條件也不差，嫉妒心怎么這么重?！?br>
媽媽罵完我，又轉頭對著爸爸抱怨。

“都跟你說了，別讓**背著我們偷偷給她錢，心都被養(yǎng)野了！”

爸爸陰沉著臉，

“別磨蹭，馬上轉賬?！?br>
我死死捏著衣角，一聲不吭。

可哥哥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。

他拽過我的手，捏著我的大拇指按在屏幕上。

解鎖成功。

我淚流滿面地拼命掙扎。

“不要！那是我買東西的錢！”

無濟于事。

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，

我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
那五千塊錢。

是奶奶心疼我，讓我去買點喜歡的東西的錢。

是這個冰冷的家里，唯一一份真正屬于我的惦記。

現(xiàn)在。

連這最后一絲微光，也被他們親手掐滅了。

喬遷宴結束后，地上一片狼藉。

他們一家人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就像白天的事從沒發(fā)生過一樣。

照常使喚我。

“林聽，把地拖了，垃圾丟出去?！?br>
我沒有反駁，沒有流淚。

只是麻木地拿起掃把，把地上的殘渣掃干凈。

凌晨五點，家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。

我拖出昨晚收好的行李箱。

那套被洗到發(fā)白的藍色床單，我沒有帶。

它還掛在窗邊。

濕漉漉的。

像我曾經(jīng)對這個家最后一點期待。

我走到玄關。

客廳中央，那張全家福安靜掛著。

爸媽、哥哥、妹妹，還有小咪。

沒有我。

我看了幾秒。

把鑰匙放到鞋柜上。

然后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風吹在臉上，有些涼，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