墳前幻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北域邊陲。青螺鎮(zhèn)外三十里，亂葬崗。夜雨如鞭。蘇越蹲在一座新墳前，手里攥著半塊發(fā)霉的餅，眼睛死死盯著墳頭那株剛冒出來的東西。那是一朵花。，花瓣薄得像一層尸油凝成的膜，花蕊處卻滲出一點猩紅，像極了一顆還沒涼透的心。"活見鬼了。"蘇越喃喃道。他在這亂葬崗?fù)诹巳陦灐皇潜I墓，是替鎮(zhèn)上的仵作收尸斂骨。按理說他對死人比活人還熟，可這種墳頭上長黑花的事，他還是頭一回見。更邪門的是，他一靠近這朵花，腦子里就嗡嗡響，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根子在念什么東西。聽不清。但每一個音節(jié)都讓他后頸發(fā)麻。，伸手去摘那朵花?！?轟！"，蘇越眼前一黑，整個人像被扔進了冰窟窿里。無數(shù)畫面在他腦海里炸開：，山尖朝下，**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海。?！械呐讏?zhí)銳，有的羽衣星冠，還有的渾身纏滿鎖鏈，皮膚呈現(xiàn)出詭異的青銅色。他們姿態(tài)各異，有的雙手合十，有的仰天長嘯，有的跪伏在地……，他們的眉心都有一個洞。干干凈凈的圓洞，像是被人用手指從額頭正面捅穿的。蘇越想吐。他想跑。但他動不了。畫面還在繼續(xù)——黑海的盡頭，站著一個人。那人背對著他，身形模糊，看不清面目。但他能感覺到，那個人正在回頭。就在那張臉即將轉(zhuǎn)過來的瞬間——"醒醒！蘇越！你個殺千刀的又在墳堆里睡死了！"一只腳狠狠踹在他**上。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蹲在那座墳前，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，雨停了。那朵黑花不見了，手指上倒是多了道細細的血口子，正往外滲血。，姓趙，叫趙大棒槌——雖然名字叫大棒槌，但這家伙精得跟狐貍似的，是青螺鎮(zhèn)上專門**妖獸材料的*客。"你蹲這兒一宿了你知道不？"趙大棒槌翻了個白眼，"我還以為你讓粽子（僵尸）叼走了呢。"蘇越沒理他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。血口子還在滲血，但血的顏色不對——黑的。像墨汁一樣黑。蘇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——靈脈被污，修為盡廢，這是所有修行者最恐懼的下場。，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。相反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(nèi)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，像是一條沉睡了太久的蛇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"你手怎么了？"趙大棒槌終于注意到他的異常。
"沒事。"蘇越把拳頭攥緊，"被荊棘劃了一下。"
趙大棒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："行吧。對了，今天鎮(zhèn)上有大事——"他壓低聲音，"聽說了嗎？玄霄宗的人來了。"
蘇越抬起頭。
玄霄宗。
這三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心臟狠狠抽了一下。三年前，他就是玄霄宗的外門弟子。也是三年前，他被逐出師門，罪名是——偷學(xué)禁術(shù)。所有人都說他活該。一個連靈脈都沒打通的廢物，也配碰禁術(shù)？蘇越從來沒解釋過。因為沒人信。"他們來干什么？"蘇越的聲音有些啞。
"收徒??！三年一度的外門考核，就在鎮(zhèn)東頭的演武場上。"趙大棒槌搓了搓手，"我本來想去湊個熱鬧，看看能不能搭上宗門的線——哎你別走?。?
蘇越已經(jīng)起身往鎮(zhèn)上走了。
腳步很穩(wěn)。比任何時候都穩(wěn)。
……
演武場上人山人海。
玄霄宗這次來的是一位內(nèi)門長老，姓莫，名滄瀾。據(jù)說已經(jīng)是靈海境巔峰的強者，距離傳說中的神宮境只差一步之遙。
蘇越站在人群外圍，遠遠看著高臺上的那個紫袍老者。
三年不見，莫滄瀾的頭發(fā)又白了一些，但那雙眼睛依舊鋒利得像刀子，掃過人群的時候，蘇越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。
"下一個——蘇越。"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，蘇越愣了一下。他沒報名。但他還是走上了臺。莫滄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瞳孔微微一縮："是你。"
全場嘩然。
"這不是當年那個被逐出師門的廢物嗎？"
"他居然還敢來？""聽說他到現(xiàn)在連一條靈脈都沒打通——"
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來。蘇越充耳不聞，只是站在臺中央，看著莫滄瀾。
"蘇越，"莫滄瀾的聲音不大，但全場都能聽見，"你可知今日是我玄霄宗收徒之日。上臺容易，入門難。若你通不過測試——"
"我通得過。"蘇越打斷了他。全場安靜了一瞬，然后爆發(fā)出更大的哄笑。莫滄瀾瞇起眼睛："狂妄。既如此——"
他抬手一揮，一塊丈許高的測靈石碑從儲物袋中飛出，重重砸在臺上。
"把手放上去。讓我看看，你這三年來，到底有沒有長進。"蘇越走到石碑前。這塊碑他太熟悉了。三年前，他把兩只手都按上去，石碑連一絲光都沒冒。這一次，他只伸出了一只手。那只被黑花割破的手。掌心朝下，覆在石碑表面——
"嗡——"
石碑劇烈震顫起來。
不是發(fā)光。是裂。
一道黑色的紋路從碑底一路爬上去，像閃電一樣劈開了整塊石碑。緊接著，一股磅礴的吸力從蘇越掌心傳來，石碑中積攢了數(shù)百年的靈氣像是決堤的洪水，瘋狂涌入他的身體。
"這不可能——"莫滄瀾霍然起身。
但更不可能的還在后面。
蘇越體內(nèi)的黑色血液在這一刻沸騰了。那些涌入他經(jīng)脈的靈氣沒有散開，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壓縮、碾碎、重組——
一條靈脈。
兩條。
三條。
……
八條！
整整八條靈脈同時貫通，沖天的靈壓讓整個演武場的地面都在顫抖。圍觀的人群被震得連連后退，有幾個修為低的甚至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蘇越睜開眼。他的瞳孔深處，隱約有一朵黑色的花，緩緩綻放。莫滄瀾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震驚，不是憤怒——
是恐懼。
"葬神譜……"他嘴唇顫抖著，吐出了三個字。
蘇越聽到了。
但他來不及問。因為下一秒，他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那個聲音——
就是昨夜他在墳前聽到的那個聲音。這一次，他終于聽清了。
那聲音說的是："醒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