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相信記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靴底在泥地上碾出沉悶的悶響。后背三道爪痕還在往外滲血，地下拳臺第三回合那記肘擊震裂了他兩根肋骨，呼吸都帶著鐵銹味。他沒有點燈。，手腕上的老式通訊器屏幕正發(fā)出冷白色的光。。：黎棠。接收時間：十七小時前，也就是他踏上拳臺前二十七分鐘。。。沒有視頻。只有一行字，字體是她慣用的營地內(nèi)部編碼格式——“別相信記憶?！?，紅色的數(shù)字正在一幀一幀減少。。。殖民地通訊管理條例第七條：人員檔案消除后，所有關(guān)聯(lián)通訊記錄將在二十四小時內(nèi)由系統(tǒng)自動清空。不可恢復(fù)。不可申訴。——三年前他幫黎棠整理檔案室舊文件時見過一次。某位被開除營地籍貫的技術(shù)員，他所有通訊記錄清空的那天，宿舍里的室友已經(jīng)叫不出他的名字。。:59:47。，沒有沖出帳篷去敲鄰居的門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。
帳篷里的煤油燈沒亮，但拳臺贏來的賭金還沒結(jié)算，對面那個黑市放貸人給的現(xiàn)金券就塞在靴筒里，帶血。影子在通訊器的微光下拖得很長，貼在帳篷布面上，像一截被拉斷的繩索。
權(quán)望津閉上眼。
再睜開時，瞳孔周圍的白膜正在擴散。
影子追蹤——他從不跟人解釋這項能力，也沒法解釋。拳臺上贏來的獎金靠拳頭，但這雙眼睛靠的是他能在別人的影子里看見“過去”。
耳朵里響起一種只有他能聽見的嗡鳴。
影子的邊界開始扭曲。
地上的暗**域不再只是油燈和通訊器光線的缺口，它開始膨脹，像被注入了活物的呼吸。權(quán)望津的視線從自己的腳跟一路沉下去——不是低頭，是意識下墜。
帳篷地面上，黎棠的腳印還在。鞋底紋路是營地第三季度配發(fā)的那種，右腳外側(cè)磨損比左腳重，她走路時習(xí)慣身體微微右傾。
但腳印只延伸到帳篷中央。
她在那里站過，面對著他平時睡覺的鋪蓋方向。然后，腳印憑空斷了。
權(quán)望津單膝跪地，右手按在那片泥地上。影子感知到的“行為印記”開始浮現(xiàn)——不是畫面，是輪廓。是空氣里殘留過的動作輪廓。
黎棠站在這里。她把什么東西放在了鋪蓋上。手在身前停頓了三秒。然后轉(zhuǎn)身，走向帳篷另一側(cè)。
那里是墻。
帆布繃在鐵架上，沒有門，沒有窗。
可是她走過去的位置，影子里殘留的軌跡卻往下沉。
權(quán)望津站起身，肋骨的傷扯得他一齜牙。他沒管。走到那面帳篷布墻前，伸手摸過去。帆布粗糙，帶著灰霧季特有的潮濕黏膩，指尖刮過布料纖維，觸感沒有任何異常。
他把手掌按在上面，低頭看腳下的影子。
影子里的黎棠正在蹲下。
她的手在地面上做了什么動作——不是挖，不是摳，是劃。指尖在地面畫出某種符號，動作很輕，很快，像是怕被人看見。
權(quán)望津蹲下去。
手掌貼著地面掃過一層浮土。指腹碰到一道極細的凹痕，不是指甲劃的，邊緣太整齊。他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