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傅云姝被壓在硬邦邦的夯地上。
脊背痛意還未散開,便被胸前一股灼燙體溫取代。
男人滾燙的胸膛烙著她柔軟的軀體,粗重呼吸噴薄在她唇邊,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。
她呼吸一亂。
臉頰飛速漲紅。
“……你、還好吧?”
她本是想罵他的,可目光觸到男人額間細密的薄汗,面皮泛著病態(tài)的紅,額角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她便猜到,應是方才用力過猛,男人扯到后背的傷了。
“無礙?!?br>
蕭夜滯了一瞬,才找回些力氣,呼吸擦著她臉頰堪堪移開,從她身上翻到一側。
他沒想到不過是兩日扛了幾百袋粟米,這副身子骨便不中用到這個地步。
更沒料到,方才壓著傅云姝時,他心跳竟失控了。
“我扶你去榻上吧?”
傅云姝也不想他真的出事。
畢竟前期的蕭夜對原主百依百順,都是因為原主騙了他,他其實也是受害者。
更要緊的是……男主若死了,她跑不了陪葬。
……
蕭夜靠在榻上緩過幾口氣,睜眼看向杵在一旁的女人,“銀子我說今日給,就一定給?!?br>
“灶屋還剩了些牛奶,你待會用?!?br>
傅云姝這才想起,原主前日哭天搶地的逼蕭夜三日之內(nèi)湊出一百五十文。
她要用那銀子囤牛奶花瓣,早中晚各泡一次牛奶浴。
因為她得到消息……一個月后,陷害蕭夜的弟弟襄王要來雁門鎮(zhèn)**。
原主不打算一直跟著蕭夜過苦日子,而且她是冒牌貨,遲早東窗事發(fā),因而,她計劃以冰肌玉骨勾引襄王,讓他帶自己離開這苦寒之地。
畢竟戴罪之身私逃是要亂杖打死的,可攀上最得勢的皇子就不一樣了。
見男人說著又要強撐著**,傅云姝上前一把按住他。
“你還有傷,別亂動了?!?br>
溫軟的手指觸上手臂,蕭夜身子一僵,不動聲色避開了她,還是要起身。
“死不了?!?br>
前日她為了銀子都用死來威脅他了,他怕再不滿足,鬧劇又要重演。
眼看他站都站不穩(wěn)了還要逞強,傅云姝只得學著原主的腔調(diào)撒潑。
“蕭夜,你沒聽見外頭的人怎么編排我?你再拖著這副病秧秧的身子出去干活,是想讓唾沫星子把我淹死?”
“安生躺著。要是白費了我的醫(yī)診費,休怪我翻臉?!?br>
見女人臉色驟變,胸口氣得直起伏,蕭夜到底還是妥協(xié)了。
這可是她自己不要的。
他面無表情躺回去,卻覺身下有東西磕墊,隨手一掏。
傅云姝便見原主今早穿的大紅肚兜,赫然攥在男人手中。
男人目光還從她胸前冷淡掃過。
她窘得一把捂住胸口。
要命。
方才出去得太急,只套了件外衫就真空跑了出去。萬萬沒預料……
“咳,它怎么在這?我正要拿去洗呢?!?br>
她訕笑著忙把肚兜抽回來,撂下一句你好好歇著,我去做飯后便落荒而逃。
蕭夜盯著那道倉皇的背影,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……
處理好貼身衣物,傅云姝進了灶屋。
蕭夜和原主被流放后雖不用服苦役,但身份卻與流民無異,不能離開雁門鎮(zhèn),但要自食其力。
加上原主動輒要吃好的,蕭夜掙的銀子只夠租一間馬廄大的院子。
臥房之外,便是茅廁和灶屋。
她踏進去,只覺轉身都難。
不過空間雖逼仄,但衛(wèi)生被蕭夜收拾得干凈。
她四下打量,瞧見原主沒用完的小半桶牛奶,當即生了火,煮一碗熱騰騰的牛奶白米粥,又***硬邦邦的饅頭熱了,一并端進去。
里間,蕭夜并未老實躺著。
他坐在床沿,手里拿著兩根榆木棍,正削著拐杖。
“蕭…太子殿下,你傷還沒好,亂動會留下后遺癥的。”
傅云姝放下碗就去扶他。
蕭夜抬眸。半晌,薄唇微動,“你叫我什么?”
被廢黜兩年,除了林青,再無人喚過他太子殿下。尤其傅云姝,更不可能。
他被廢第二日,她便頤指氣使說他以后只是她的夫君,和天下所有貧賤的丈夫一樣。
她不會做飯洗衣,要他擔起夫君的責任。
此后兩年,家務全是他一手包攬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又是做飯又是敬稱,與往日判若兩人。
傅云姝心頭一縮。
這時代最忌怪力亂神,一旦她穿越的身份暴露,只怕下場會比原主還慘。
她咬了咬唇,蹙眉道,“什么怎么了?日子太無趣,我換個稱呼緬懷一下從前的錦衣玉食不行?你別疑神疑鬼的?!?br>
書中男主三歲識千字,五歲隨將軍上戰(zhàn)場,十歲寫出千古名篇。
十八歲前一路開掛,站在萬人之上的頂端。
若非襄王這個反派,他和女主早就解清誤會,和和美美成婚了。
“等削好拐,我就去?!?br>
蕭夜以為她提起從前是暗示想過好日子,手下動作更快了。
傅云姝看著他已被磋磨得粗糙的手,心里有些不忍。
她伸手拿過他手里的拐杖,“先吃飯,這個我來削。”
穿來前她在一家原木手工店上班,日常就是雕刻各種擺件,削根拐杖,不在話下。
見傅云姝竟破天荒地把**耍得行云流水,白皙豐盈的臉頰還掛著自信笑意,蕭夜幾乎懷疑自己幻看了。
“快吃,吃完我也做好了?!?br>
被他犀利的目光盯得不自在,傅云姝趕忙岔開話題。
蕭夜斂眸,端起瓷碗抿了幾口。
男主就是男主,即便落魄了,吃相依舊斯文矜貴,活脫脫一個病弱貴公子。
怪不得原主總想跑路,還不忘惦記睡他。
“好吃嗎?”
她走神的工夫,男人的粥已經(jīng)下去大半,她忍不住湊近問。
女人溫熱的氣息忽然逼近,蕭夜頓了一瞬,才淡淡點頭。
“不是說心口疼,必須泡牛奶浴才能緩解?今日真不要我出去掙銀子?”
蕭夜吃完,還是問了出來。
傅云姝沒想到原主還編過心口疼這種瞎話,她僵笑著扯了扯嘴角,“又好了,不疼了。以后牛奶給你補身子,泡浴桶太糟蹋了?!?br>
一斤牛奶十文錢,那是蕭夜的血汗錢。原主不心疼,她心疼。
見男人沉沉目光還帶著審視,傅云姝愈發(fā)心虛。
原主好吃懶做兩年,從來沒管過蕭夜死活、給他做飯更是不存在,她剛剛的行為只怕已惹他起疑了。
想到越說越錯,傅云姝還是飛速站起身,“拐杖削好了,但你傷重,暫時不能**,我先替你收著?!?br>
“你好好歇著,我出去一趟?!?br>
她一口氣說完立馬跑出了門。
透過半開的窗欞,蕭夜望著那道匆促的背影,心底疑云越重。
以前的傅云姝不會關心他,更不會給他做飯。
如今這般殷勤……
要么是被什么東西附了身,要么是想哄他放松警惕,伺機逃跑。
她這種人,沒找好下家是絕不會丟下他這個免費勞力跑的。
今日出門,多半是去見下家了。
不過,不管她攀上誰,膽敢私逃,她都會是死路一條。
蕭夜收回視線,目光又落在床頭那根削得無比齊整的拐杖上,緩緩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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