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，丈夫裴照臨終前握著我的手，喚的卻是我姐姐的名字。
“我死后一定要和婉婉合葬?！?br>“我晚了那么多年去找她，她一定很想我。”
我替他守了半生侯府，養(yǎng)大了姐姐留下的孩子，做了人人稱道的賢妻良母。
到最后他心里還是只有姐姐。
裴照下葬那日，墓園里落滿白蝶。
姐姐生前最愛蝶，衣裳繡蝶，簪頭刻蝶，連墓碑邊角都雕著蝶紋。
那些白蝶繞著裴照的靈柩飛，最后停在姐姐墓前。
京中都說，老天爺都在替他們**未盡的姻緣。
我站在風(fēng)里，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荒唐得可笑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未被寧國公府認回那年。
我還住在江南小鎮(zhèn)那間漏雨的瓦房里。
可門外忽然停了一輛朱輪馬車。
裴照穿著錦袍，帶著侯府護衛(wèi)，站在我家柴門前。
“姜姑娘，你是寧國公府失散多年的二小姐?！?br>“我來接你回京?！?br>我直言拒絕：
“我已許了謝家書生，婚書都寫過了?！?br>1
裴照臉上的從容裂了一道縫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坐在門檻上，手里還剝著新摘的青豆，頭也沒抬。
“許了謝家書生，婚書寫過了?！?br>院外一片安靜。
養(yǎng)母梁秋芬端著菜籃的手僵在半空。
養(yǎng)父宋守成愣愣看我，像不認識我這個養(yǎng)了十幾年的女兒。
梁秋芬張了張嘴，好半天才找回聲音。
“瑤瑤，你可想清楚了？謝先生人是好，可他家里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。
鎮(zhèn)上誰不知道，謝長舟窮。
他住在東巷盡頭的舊宅里，靠替人寫狀紙、抄書、教幾個孩子識字換些米糧。
衣裳洗得發(fā)白。
冬日窗紙破了，都是自己糊。
人人都說他讀書讀傻了，不去考功名，也不攀富戶，只守著一屋子舊書過日子。
可我知道，他不是傻。
前世我被接走后，只聽過他一次消息。
那時京中舊案重翻，朝局動蕩，有位隱姓埋名多年的皇子回朝。
有人說，那位皇子曾在江南小鎮(zhèn)避世讀書。
我未曾見過他。
但后來回想，謝長舟身上那些不合時宜的沉靜，那些過分通透的話，早就不是普通窮書生能有的。
裴照冷笑。
“姜瑤，你為了與我置氣，竟要把自己嫁給一個窮酸書生？”
我看著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