酥皮在齒間碎開，棗泥的甜香和核桃的微苦在舌尖上化開，滿嘴都是濃郁的、綿密的甜。

太好吃了。

再配上一口冰美式，中和了點心的甜膩，剛剛好。

她又拿起一塊桃花酥，粉色的酥皮做成花瓣的形狀，中間是豆沙餡，甜而不膩。她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音，

周懷瑾低頭寫著批復(fù)，耳朵里全是她的動靜。

咔嚓咔嚓的，像只小倉鼠在偷吃。雖然刻意放低了音量，但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，還是格外清晰。偶爾還有小口的吞咽聲，咕嘟咕嘟的，喝咖啡的時候還會輕輕“哈”一口氣，大概是冰到了。

他筆尖頓了一下，沒抬頭。

葉蓁蓁吃美了。

三塊點心下肚，她忽然有點心虛。

這不會是斷頭飯吧？

她偷偷看了周懷瑾一眼，他還在低頭寫東西，看不出什么情緒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擱下筆，把寫完的批復(fù)推過來：“按照我寫的，一會兒寫個正式批復(fù)回給城建局?！?br>
“好的領(lǐng)導(dǎo)。”葉蓁蓁連忙正襟危坐。

“林秘書讓我來跟您確認(rèn)下鄉(xiāng)的時間?！?br>
她翻開筆記本，“您看明天何時出發(fā)？”

周懷瑾思索片刻，“早晨八點，你跟著一起?！?br>
葉蓁蓁愣了一下：“我也去？”

“你是來學(xué)習(xí)的，不下去看看，坐在辦公室里能學(xué)到什么？”

“好的好的?！彼B忙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下來。

“那沒別的吩咐我就……”她站起來，順手把咖啡杯丟進(jìn)垃圾桶，目光落在那多半盒點心上。

點心還剩大半盒，整整齊齊地碼在紙盒里。

“這個……給您放哪？”她捧著紙盒。

“拿走。”

“好的謝謝領(lǐng)導(dǎo)?！?br>
她抱著紙盒，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笑，“我去給陳錚嘗嘗?！?br>
這家伙今天幫了他大忙呢。

周懷瑾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，輕哼了一聲：

“你倒是想著他?！?br>
“呵呵，還有林秘書……”

她趕緊找補(bǔ)。

剛剛林秘書還給她咖啡喝呢，她怎么能忘了人家。

葉蓁蓁決定了，以后自己也要努力做一個高情商的人。

——

下午，葉蓁蓁坐在八樓的工位上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把批復(fù)寫完。

她翻出了林秘書給她的范文模板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著格式來。寫完之后又通讀了許多遍，確認(rèn)措辭嚴(yán)謹(jǐn)、邏輯通順、沒有半點紕漏，先讓林秘書過了一遍，才敢提交。

好在這次通過了。

其實自己也算專業(yè)對口。上學(xué)時學(xué)的是漢語言文學(xué)，公文寫作、行政管理都是必修課，成績也不算差。只是畢業(yè)后在學(xué)校的輔導(dǎo)員崗位上干了三年，每天處理的都是學(xué)生工作，公文寫作早就生疏了。加之到了市委秘書處這種頂了天的地方，一對比，就顯得格外上不了臺面。

好在這一天算是安全度過了。

下班的時候，陳錚照例順路捎她。

其實她本不想蹭車，但這天實在冷，等公交，還不一定能擠上去，下了車，還要走500米才到家。

好在有陳錚這個話癆，自己坐副駕，也不算尷尬。

“葉蓁蓁，明早八點就出發(fā)，你提前給我買上三個肉夾饃。”

葉蓁蓁想起今早，剛被領(lǐng)導(dǎo)提醒，不要吃帶氣味的食物。

她猶豫了一下：“嗯……要不我做幾個三明治，你吃嗎？”

“行啊，我不挑食?！标愬P答得痛快。

她猶豫了一秒，轉(zhuǎn)頭朝后座看了一眼。

周懷瑾正靠著椅背閉目養(yǎng)神，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滑過，光影落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的。

“領(lǐng)導(dǎo)，你吃嗎？”她小心翼翼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