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隊沒有催。
他把一張照片放到桌上。
照片里，是一樓保安臺。
鑰匙盒被打開，里面少了一把備用鑰匙。
田隊問。
“你知道鑰匙放在那里？”
安安抬頭看他。
“以前見過。”
田隊看了她幾秒，又換了一張照片。
這張是十七樓走廊監(jiān)控。
畫面停在凌晨兩點四十九分。
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黑外套的人。
他的臉被帽檐擋住。
他抬手，正要敲她們家的門。
姜禾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安安卻沒有看照片。
她一直盯著照片邊緣的時間。
田隊問。
“你見過這個人嗎？”
安安搖頭。
姜禾低聲問。
“他敲門了嗎？”
田隊把照片收回去。
“監(jiān)控三點整斷了。”
“后面沒拍到。”
姜禾的手腕還留著安安指甲掐出的紅痕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忽然問。
“整棟樓那么多人，為什么只有我們提前跑了？”
房間安靜下來。
安安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田隊也看向她。
“孩子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安安抬起頭。
她看著姜禾，眼睛里全是血絲。
“媽。”
“我不是知道要跑?！?br>“我是已經(jīng)在那棟樓里死過一次了?！?br>姜禾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田隊的筆停在紙上。
賀警官也抬起頭，看著坐在床邊的安安。
窗外的消防車還在響。
那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鉆進人的骨頭里。
姜禾盯著女兒。
“你剛才說什么？”
安安的臉很白。
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把手指慢慢攥緊，指節(jié)一點點發(fā)青。
“我說，我死過一次?！?br>姜禾喉嚨發(fā)緊。
“安安，現(xiàn)在不能亂說?！?br>“我沒有亂說?！?br>安安抬眼看她。
“上一次，我沒有叫醒你?！?br>“我醒來的時候，屋里已經(jīng)全是煙?！?br>“門外有人敲門?！?br>“他說是物業(yè)，讓我們開門檢查線路?！?br>姜禾的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田隊的表情變得很沉。
“你記得那個人說了什么？”
安安閉了閉眼。
“他說，樓下配電房著火了，電梯停了，讓我們從樓梯走?！?br>“你開門了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安安搖頭。
“我剛要去開門，媽攔住了我?！?br>“媽說物業(yè)不會半夜三點不上報就挨家挨戶敲門?！?br>姜禾的手指輕輕抖了一下。
這確實像她會說的話。
安安繼續(xù)說。
“然后那個人在門外笑了一聲。”
“他沒有再裝?！?br>“他說，姜老師，你不出來也行，煙會幫你出來。”
姜禾的臉色一下變了。
姜老師。
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聽人這么叫她了。
自從離開培訓(xùn)機構(gòu)后，她在家接些書稿校對，鄰居大多只知道她姓姜。
田隊立刻問。
“你以前做老師？”
姜禾點頭。
“做過五年語文輔導(dǎo)?！?br>“離職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?！?br>“有沒有和人結(jié)怨？”
姜禾想說沒有。
可話到嘴邊，她忽然想起一件舊事。
三年前，她離職前最后一個月，機構(gòu)里有個學(xué)生家長鬧得很大。
孩子在一次封閉集訓(xùn)后出事，家長懷疑機構(gòu)隱瞞了什么。
姜禾當(dāng)時不是班主任，卻在整理資料時看見過一份改過時間的簽到表。
她把復(fù)印件交給了家長。
后來機構(gòu)賠了錢，老板也換了人。
她以為事情已經(jīng)過去了。
田隊看出她的停頓。
“想到什么了？”
姜禾把那件事說了。
安安猛地抬頭。
“就是那年?！?br>姜禾看向她。
安安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上一次，那個人在門外也提到過那年。”
“他說，你多管閑事，害死了不該死的人?！?br>房間里沒人說話。
賀警官在本子上飛快記錄。
田隊沉聲問。
“后來呢？”
安安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后來煙越來越大?！?br>“我們用濕毛巾捂住口鼻，想從臥室窗戶喊人。”
“可是手機沒有信號。”
“樓下很黑?！?br>“對面的窗戶也不開燈?！?br>“整棟樓像沒人一樣?！?br>姜禾聽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