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兒,你就這么養(yǎng)孩子?
6
說完,霖兒就后悔了。
他聽見有人議論,我是不是又偽造放妾書私逃了。
還在猜,奸夫到底是誰。
羞憤和愧疚讓他漲紅了臉,想要逃,可對我的擔憂又讓他像一塊磐石定在原地。
“爹,娘不識字,她不會偽造放妾書?!?br>
“若非要給她扣這個罪名,不如查查是誰給她的!又是誰騙了她!”
裴如意臉色沉了沉。
見賓客議論不休,連忙笑著換了個話題,又命人將霖兒拉出去。
誰料,宋沉舟開了口:
“如意,那份假的放妾書,是不是你給的?”
裴如意心里像堆了塊大石頭。
她很清楚,只要宋沉舟開始查,一定能查到。
她沒有說謊的必要。
“李姨娘求了我好幾次,我不敢做主,便想穩(wěn)住她,等過完生辰宴再與夫君說?!?br>
“誰知,她竟這樣等不及。興許……有什么不能對外人說的事?!?br>
裴如意意有所指。
偏巧,有人將她的暗示明明白白說了出來:
“李姨娘怕是與奸夫珠胎暗結(jié),擔心肚子大了瞞不住才……”
宋沉舟冷喝:“住口!”
想起我在牢里說,放妾書是夫人給的。
他還罵我攀咬夫人。
罵我本性奸邪。
愧疚自他心口爬出,釀成喉頭一段苦澀。
他沉聲吩咐:“去找,翻遍京城也要找到李春娘!”
說罷,宋沉舟拂袖而去。
裴如意慌忙拉住,神色哀婉:
“夫君,宴會還未結(jié)束,你走了讓京中貴婦如何看我?”
“你失憶六年,我便被他們嘲笑了六年,好不容易苦盡甘來……”
裴如意的眼淚亮得像珍珠。
宋沉舟輕輕替她拭淚,嘆息了一聲:“我一會兒就回來?!?br>
待宋沉舟走遠,裴如意冷冷吩咐:
“把**處理干凈,別留下痕跡,再找個人偽裝成她,與奸夫私奔。”
心腹匆忙離去。
霖兒縮在窗下。
死死捂著嘴,不敢哭出聲,可眼淚像開閘的水,怎么也止不住。
他不斷安慰自己:不會的……娘只是回家住一陣子,她不會有事。
霖兒小心翼翼爬起來,想快些找到爹……
可還沒走出院子,后腦就被狠狠敲了一下。
裴如意的心腹譏笑著:“二少爺別急,你們母子很快就團聚了?!?br>
那人嘴角的笑像彎刀,割斷了霖兒心里最后的期望。
娘,真的死了……
他想起我離開的前一夜,隔著門殷殷叮嚀。
恨自己為什么沒有開門問個清楚。
更恨后來,那句不愿出生的氣話。
娘當時該有多傷心???
娘,我不是有意的……我只是被退學,被同窗譏諷是野種,心里太委屈……
霖兒喊著“娘”,徹底昏死過去。
裴如意的心腹正要抬著他去柴房,卻忽然瞥見了宋沉舟。
宋沉舟問:“你們在做什么?”
“回、回侯爺,二少爺忽然暈倒,奴婢們正準備叫郎中?!?br>
宋沉舟抱起霖兒,忽地皺了皺眉。
好輕。
上次教長子騎馬,半大的孩子他險些沒抱穩(wěn)。
次子不過小一歲,卻像個紙片。
宋沉舟心里忍不住埋怨:
“去請東街李郎中來?!?br>
丫鬟慌得險些摔倒。
宮變那年,我替夫人死過一回后,宋沉舟特意請了郎中月月為我請平安脈。
因李郎中與我同姓,又是同鄉(xiāng),我天然覺得他親近。
可他沒有告訴我,我的身體越來越差。
只在我快死的時候,愧疚的提醒了我一句。
然后,他消失了。
“侯爺……李郎中不見了,外面都在傳,他是李姨**……奸夫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