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他自己睡不覺得有什么,可現(xiàn)在陳禾清躺在上面,那嬌嫩的皮膚跟粗布摩擦,肯定不舒服。
陳家那兩個老東西,連件新衣服都沒給她做。
全靠她自己帶出來這幾件破布。
石恒寬的心口像被**了一下。不好受。很不好受。
他花五百塊娶她,不是為了讓她在破被窩里穿補丁衣服跟他睡的。
她是鎮(zhèn)上最好看的姑娘,現(xiàn)在成了他的婆娘,就不能受這種委屈。不能讓她的第一次就在這種寒酸的地方、這破床單上過去。
他猛地停住動作,從她身上退開,坐在床沿。
伸手把扔在腳頭的被子拉過來,重新蓋在她身上。裹嚴實。
陳禾清愣住,看著他坐在那。
沒明白他發(fā)什么神經。箭在弦上了,他硬生生憋回去了。這可不像鎮(zhèn)上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男人。
“怎么了。”陳禾清問。
石恒寬沒回頭。后背的肌肉緊繃著。胸腔劇烈起伏。他咬著牙,把那股邪火往下壓。
“今天不碰你。”他開口,聲音極其克制。
“嫌我?”陳禾清從被子里坐起來,盯著他的后腦勺。
“放屁?!笔銓掁D過頭,看著她。眼睛里還有沒退下去的血絲?!澳憧纯茨愦┑氖裁礀|西。衣服全是舊的,還小,勒人。這床單也是粗布的,喇肉?!?br>
陳禾清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她倒不在乎這個。她只圖脫離陳家。
“我沒新衣服?!?br>
“明天去買?!笔銓挾⒅?,“去縣城買。去百貨大樓買最好看的布,做最合身的衣服。買帶大紅喜字的絲綢被面,換軟和的床墊?!?br>
他伸手,隔著被子摸了摸她的腿。“等把東西給你備齊了。風風光光的?!?br>
陳禾清看著他。他那張常年冷著的糙漢臉上,滿是認真和執(zhí)拗。沒有安全感的人,對待自己重視的東西,總想做到極致。
“你現(xiàn)在這樣很難受吧?!标惡糖蹇窟^去,隔著被子看著他的加加大號褲衩。
石恒寬轉開視線。站起來,背對著她。
“睡你的?!彼_門,走出去。
很快,院子里又傳來水聲,這回更猛。整整兩桶涼水,從頭澆下。
陳禾清躺在床上,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洗澡棚旁邊,水流砸在石頭上的聲音響了很久。
石恒寬站在水缸邊,直接用鐵桶打起井水。
水溫極低,順著他的頭頂往下澆。水流沖過他后背那兩道長長的刀疤,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砸向地面。冷水刺激著皮膚,他身上的邪火被壓下去了大半。
水珠掛在眉骨的那道淺疤上,他用粗糙的手掌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抹干臉上的水,他套上那條大褲衩,沒有穿上衣。踩著黃泥地往回走。
里屋的門虛掩著。
陳禾清躺在那張鐵架子床上。軍綠色的被子拉到脖子下面,蓋得嚴嚴實實。
她背對著門,面朝里側那面刷了白灰的墻。眼睛閉著,呼吸均勻,沒睡著。她腦子里在算賬。
褲兜里揣著的那五十張大團結,是她在陳家熬了十幾年換來的**。
這五百塊錢如果放著不用,幾年后就會變成廢紙。
現(xiàn)在個體戶的**在南方已經放開,鎮(zhèn)上和縣里也有人開始偷偷擺攤**小商品。
她需要利用石恒寬這個跑長途貨運的身份,把南方的緊俏貨帶回來。
賣東西,應該不難,計算出成本、定好價格就能賣。
只要她手里有貨,就能滾雪球。陳家人現(xiàn)在不敢來找麻煩,戶口本也捏在自己手里。她第一步走得很穩(wě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