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在海島附近有固定路線？”

“還不能確定?！?br>
“難怪周建國要去榕港?！?br>
賀凜點頭。

“他不一定是追你，也可能是回去找接頭的人。”

“那封電報只是順便提醒？”

“或者借當?shù)氐娜藢Ω赌?。?br>
云卿沒有因為這句話害怕。

既然已經(jīng)知道危險來自哪里，總比被蒙在鼓里強。

“我會小心。”

“不是小心就夠了?！?br>
賀凜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
“到了島上，暫時不要一個人去碼頭，也不要隨便相信上門找你的人?！?br>
“家屬院也不安全嗎？”

“里面安全?！?br>
“但新家屬剛到，總有人過來串門?！?br>
他說得委婉。

云卿卻聽懂了。

人多的地方便有閑話。

她從滬市嫁過去，穿得好，帶的東西也不少，難免引人注意。

若有人故意打聽云家的事，很容易混在熱心鄰居中間。

“我不亂說。”

“也不用處處防著別人。”

賀凜看向她。

“正常過日子就好?！?br>
“有人問得太細，再告訴我?！?br>
云卿忍不住笑。

“賀營長，你這樣像在教新兵?！?br>
“新兵比你聽話?！?br>
“那你去和新兵結(jié)婚。”

賀凜立刻收緊手指。

“不去?！?br>
“剛才還嫌我不聽話?！?br>
“嫌也不能換?！?br>
他說得一本正經(jīng)。

云卿心里的那點沉重散了不少。

當晚，陳**與部隊的人商量過后，同意了云卿的辦法。

假賬冊被裝進一只舊皮箱。

第二天清晨，云卿故意當著前來送行的幾個街坊，將皮箱從三樓拿下來。

“這是爺爺留下的舊賬，可得收好了?！?br>
張媽已經(jīng)提前知道安排，配合著說了一句。

“放箱子底下吧，別讓人碰壞了?！?br>
弄**站著幾個人。

有人真心來送行，也有人只是來看熱鬧。

云卿余光掃過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特別可疑的面孔。

沈長河坐在修表鋪門口，像往常一樣低頭擺弄手里的懷表。

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來，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對面的巷口。

上午八點，***安排的汽車停在云家門外。

張媽把最后一袋吃食塞進車里。

“火車上的東西貴，你們帶著路上吃。”

“里面有茶葉蛋、饅頭，還有兩瓶醬菜?！?br>
“天氣熱，肉不能久放，我只裝了一點鹵牛肉，今天就吃掉。”

云卿看著滿滿一大布包。

“張媽，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這么多?！?br>
“賀同志飯量大?！?br>
張媽看向賀凜。

“能吃完吧？”

“能?！?br>
賀凜接過布包。

張媽這才放心。

她又拉著云卿的手，眼圈慢慢紅了。

“到了那邊就寫信?！?br>
“缺什么也告訴我。”

“我去兒子那里以后，地址會寄給你?！?br>
云卿抱住她。

“您照顧好自己?！?br>
“別總惦記我?！?br>
張媽拍了拍她的背。

“你小時候那么小一點，一轉(zhuǎn)眼都嫁人了?！?br>
“以后別再和從前一樣，什么都憋在心里。”

“賀同志要是欺負你，你就寫信告訴我?！?br>
賀凜站在一旁。

“我不會欺負她?！?br>
張媽擦了擦眼睛。

“知道你不會，還是得提醒一句?！?br>
沈長河走過來，將一把折疊小刀遞給賀凜。

“路上用得著。”

“你的？”

“以前在部隊帶的?！?br>
賀凜接過。

“等你去海島，我還你?！?br>
“我沒說一定去?！?br>
“家屬院那幾只鐘還壞著?！?br>
沈長河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就惦記那幾只鐘?！?br>
幾個人都笑了。

車門關(guān)上前，云卿再次回頭看向老宅。

張媽站在門邊。

沈長河站在修表鋪前。

陽光落在青磚墻上，院里的梧桐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晃。

這座房子里發(fā)生過太多事。

可她離開時，沒有想象中的不舍。

因為真正的家，不一定是一棟住了二十年的老宅。

也可以是身邊這個替她拎著行李、始終沒有松開她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