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著那張紙。

餐廳里，周蔓忽然抬手，朝服務員要了一支筆。

我把文件推到周蔓面前，“你說的避嫌，是兩年前就開始的嗎？”

她掃過日期，神色沒有變化，“計劃表早建不等于早執(zhí)行。許衡做事習慣留預案，你別抓著一個時間點胡思亂想?！?br>
“‘自愿放棄’是誰寫的？”

“學院模板。”她把文件折好，“你不適合繼續(xù)跟項目。異地已經讓你很敏感，再摻進利益，只會消耗我們的關系?！?br>
許衡替她倒了半杯溫水，“哥，周蔓是在保護你。等項目商業(yè)化，她會私下補償你，名字掛不掛上去有什么區(qū)別嘛?！?br>
“區(qū)別是，那是我的名字?！?br>
周蔓按住杯沿，聲音冷了些，“林溯，名字重要，還是我們的以后重要？”

我看著她胸前留下的**。

“如果我不確認呢？”

“你會確認?！彼槌瞿侵ЧP，推到我手邊，“五年了，我了解你。你鬧歸鬧，不會在我的前途上使性子。”

我握住筆，沒有落下。

她俯身替我攏好滑下肩頭的外套。

“等保送結果出來，我去你的城市陪你過生日。這次寫進日歷，不**，行吧？”

我還沒開口。

許衡的手機在桌面亮起。

預覽消息來自學院秘書：“替身署名材料齊全，原作者確認后，許衡正式接替。”

我問他：“替身署名是什么意思？”

許衡迅速扣住屏幕，“系統(tǒng)叫法而已，哥別把詞看得那么重?！?br>
周蔓伸手拿走他的手機，“就是技術替換。你的模型是基礎版本，許衡參與后才達到競賽標準，學校不能把核心榮譽給一個編外人員?！?br>
“所以公開致謝也不能有我。”

“提你會引出爭議?！彼D了頓，“林溯，我承認最初用了你的框架，但成果屬于優(yōu)化者，這個道理你應該懂?！?br>
我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雨夜。

周蔓在視頻里說交通組缺一個降雨模塊，問我能不能幫她撐過初審。

我連續(xù)二十七天睡在實驗室，最后把全部源代碼發(fā)給了她。

她說：“溯溯，等我贏了，第一個謝你?！?br>
原來她不是忘了。

她只是提前兩年，就決定了不謝我。

學院領導推門進來，笑著拍了拍周蔓的肩膀，“確認好了嗎？九點官網準時公示，今晚必須錄完授權視頻?！?br>
周蔓點頭，把手機鏡頭對準我。

“快一點吧，別讓領導等。你只要念一句，‘自愿退出項目，后續(xù)由許衡全權接替’。”

我按亮自己的手機，把模型原始時間戳、郵件往來和那份清退說明上傳云端，進度條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。

周蔓沒有看見。

她把提示詞放到我面前，甚至替我調整了鏡頭角度。

“兩年前我就讓你清理過舊版郵件釋放內存，我知道你手里已經沒證據了?！?br>
“你只要錄個視頻走過場，大家面子都好看。”

“聽話一點。念完以后，我們就不談項目，只談感情。”

許衡站到她身側，柔聲提醒，“哥，看鏡頭吧，三、二……”

周蔓的手指按上了錄制鍵。

我抬眼，看著鏡頭，慢慢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