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，子爵大人回來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夫人，子爵大人回來了，他感覺到懷里有個人。，帶著一點甜膩的酒香，近得不像話。，低垂的輕紗帳、昏暗的燈火、淺金色的長發(fā)，一下撞進(jìn)視線。，睡袍松松披著，領(lǐng)口被弄得有些亂，露出的肩頸白得晃眼。幾縷發(fā)絲散在枕邊，隨著呼吸輕輕蹭過他的鼻尖。，他的手正環(huán)在她腰上。，溫?zé)?，服帖，被兩個人弄亂的褶皺裹出曖昧的痕跡。。，自然得像他們已經(jīng)這樣相擁過很多次，像深夜半醒時，懷里本就該有這么一個人。。。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剛剛睡醒的迷糊，反而帶著一點熬過長夜的慵懶水汽，像是根本沒有睡，只是安靜地等著他醒來。，畫面甚至有些溫馨。。。，倒還不錯。
女人抬起手，微涼的指尖落在他胸口，慢悠悠地畫了一個圈。
“醒了？”
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鼻音，幾乎貼在他耳邊。
他張了張嘴，差點順著這個氣氛應(yīng)上一聲。
可隨著意識逐漸清醒，身體里那些陌生的感覺也跟著浮了上來。
宿醉后的沉重，徹夜未眠的疲憊，還有肩頸上一點若有若無的刺痛。
他的視線越過女人肩頭。
凌亂的暗紅床單，散落在羊毛地毯上的衣物，倒在床腳的靴子，還有這間過分寬敞、過分華貴的臥室。
那點溫馨感，忽然被人從中間劃開了一刀。
不對。
這不是他的房間。
也絕不是他該有的生活。
女人似乎察覺到他的僵硬，指尖沿著胸口緩緩向上，最后停在他的喉結(jié)下方。
他本能地咽了一下。
那根手指也跟著動了一下。
她眼底笑意更深。
“醒了以后，反倒比剛才緊張?！?br>“剛才？”
“需要我提醒你？”
她微微靠近。
淺金色發(fā)絲從肩頭滑下，擦過他的頸側(cè)。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停在近在咫尺的地方，嘴唇幾乎貼上來，卻偏偏沒有真的碰到。
他呼吸一停。
下一瞬，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“滴”。
好感系統(tǒng)已激活
發(fā)現(xiàn)高價值目標(biāo)
目標(biāo)：伊莎貝拉
伊莎貝拉好感 +10
當(dāng)前好感：白色（10/100）
獎勵結(jié)算
獲得：黑夜眷顧
相關(guān)標(biāo)簽：偽裝者
備注：伊莎貝拉對你剛才的表現(xiàn)十分滿意。
系統(tǒng)？
伊莎貝拉？
他還沒來得及弄清這兩個詞，眉心深處驟然一痛。
陌生的記憶碎片像碎玻璃一樣扎進(jìn)腦海。
灰石城，艾倫，低階冒險者，欠債，酒館，劣質(zhì)麥酒的酸味，骰子撞在木桌上的聲音，還有幾個時辰前那場他本不該摻和進(jìn)去的酒局。
有人把酒杯推到他面前。
隨后，一些混亂而曖昧的畫面閃過。
子爵府。
伊莎貝拉。
灰石城子爵的夫人。
他整個人僵住。
剛才那點“如果她是自己妻子就好了”的念頭，當(dāng)場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懷里的女人還是那個女人。
淺金長發(fā)，慵懶眼神，腰肢溫軟，指尖微涼。
可身份一補(bǔ)上，所有東西都變了味。
松垮的睡袍不再像妻子的親昵，而像一件貴婦人夜半未眠后懶得整理的證據(jù)。
胸口那根手指也不再像枕邊**，更像在欣賞他終于清醒過來的表情。
至于他環(huán)在她腰上的手——
那不是歲月靜好。
那簡直是放在了絞刑架的木柄上。
很好。
剛穿越，人在貴族大床上，衣服沒穿。
懷里這位溫軟漂亮、正滿眼笑意看著他的女人，不是他的妻子。
是別人的妻子。
還是一句話就能讓他被掛在城墻上風(fēng)干的子爵夫人。
艾倫很想解釋。
可他連該向誰解釋都沒弄明白，最后只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夫人……”
伊莎貝拉看著他那副僵硬模樣，唇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現(xiàn)在這么老實？”
她的指尖點了點他胸口。
“剛才你可不是這樣?！?br>艾倫喉嚨一堵。
他很想問剛才到底是哪樣。
但這種問題一出口，比承認(rèn)自己什么都不記得還危險。
一個剛從子爵夫人床上醒來的男人，事后忽然問女方昨晚發(fā)生了什么，這不像失憶。
像找死。
艾倫只能硬著頭皮道：“夫人，昨晚我喝多了?！?br>伊莎貝拉眼里的笑意更深。
“喝多了？”
她俯近一點，聲音輕得只有他能聽見。
“那你記不記得，你昨晚不是這么叫我的？”
艾倫頭皮瞬間麻了。
他敢肯定，自己現(xiàn)在只要接錯一個字，就會死得比窗外那盆薔薇還難看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腳步很輕，一路小跑到門前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伊莎貝拉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。
下一刻，一道幾乎貼著門板的女聲隔著門板響起。
“夫人?！?br>“子爵大人回來了。”
房間里驟然安靜。
那句話像一盆冰水，直接澆在艾倫頭頂。
他懷里還抱著人，衣服散在地上，床單亂得連**摸兩把都知道發(fā)生過什么。
這種時候，丈夫回來了。
艾倫從頭皮麻到腳底。
伊莎貝拉卻沒有慌，只垂眼看了看他，唇角還留著一點沒散干凈的笑。
艾倫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：
“從哪兒走？”
門外的女仆急急叫了一聲：“夫人？”
伊莎貝拉這才坐起來，從床邊撿起他的褲子，丟到他臉上。
“先穿這個。”
艾倫一把扯下褲子。
很好。
連跑路都不專業(yè)。
逃命的時候還要別人提醒穿褲子，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(jīng)沒有尊嚴(yán)可言了。
他翻身下床，腳剛踩到地毯，腿便軟了一下。
也不知是酒勁沒退，還是這具身體消耗太大。
伊莎貝拉坐在床邊看著他，眼底那點笑意又浮了起來。
艾倫彎腰套褲子，手指扣了兩次都沒扣上。
“夫人?！彼е赖?，“這種時候，您能不能先別看？”
“昨晚你膽子倒是很大。”
艾倫動作一頓。
門外，女仆又急急叫了一聲：“夫人？”
走廊里，另一道腳步已經(jīng)近了。
不同于女仆的小碎步，那聲音更沉，一下一下落在地板上，像直接踩在艾倫的脊梁骨上。
艾倫把褲腰一扯，硬著頭皮道：“昨晚的事，能不能等我活下來再談？”
伊莎貝拉這才起身，披上睡袍走到窗邊，挑開簾子看了一眼。
“窗戶。”
艾倫臉色一僵。
“幾樓？”
“二樓?！?br>“……夫人，有沒有稍微不像**一點的路？”
伊莎貝拉回頭看他。
“有。”
艾倫眼睛一亮。
“開門?！?br>門外的腳步正好停住。
艾倫眼中的光當(dāng)場滅了。
伊莎貝拉輕輕笑了一下，掀開窗簾。
“窗外有花架。落地后往右，穿過后院，翻過矮墻就是薔薇街。”
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。
“伊莎貝拉?！?br>艾倫后背瞬間繃緊。
伊莎貝拉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。
她看了艾倫一眼，這次沒有調(diào)侃。
“快。”
這一個字比剛才所有話都管用。
艾倫胡亂套上襯衣，正要把腰帶扣緊，一只微涼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別動?！?br>艾倫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伊莎貝拉已經(jīng)站到了他面前。
她低下眼，替他解開系錯的帶扣，重新扣好。指尖偶爾擦過他的腰側(cè)，冰涼得讓他腹部瞬間收緊。
門外，男人已經(jīng)抬手碰上門板。
門內(nèi)，子爵夫人卻還在替一個剛從她床上下來的男人整理衣服。
艾倫頭皮發(fā)麻。
“夫人，現(xiàn)在是不是不太適合講究這些？”
“當(dāng)然適合。”
伊莎貝拉替他撫平腰間褶皺，指間卻多出一根淺金色長發(fā)。
剛才正纏在他的腰帶上。
她將那根頭發(fā)收進(jìn)掌心，抬眼看他。
“掉錯地方了怎么辦？”
艾倫無話可說。
她不是在講究。
她在清理證據(jù)。
門外，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開門?！?br>伊莎貝拉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。
艾倫抓起靴子和短劍，轉(zhuǎn)身就往窗邊沖。
剛到窗前，身后忽然傳來伊莎貝拉的聲音。
“艾倫?！?br>他回頭。
伊莎貝拉站在昏暗燈火里，睡袍松松披著，淺金色長發(fā)落在肩側(cè)，臉上已經(jīng)沒有笑。
她看著他，聲音很輕。
“別被抓住。”
艾倫心口跳了一下。
這話不像關(guān)心。
更像提醒。
因為他要是被抓住，第一個死的是他，第二個未必輪得到她。
艾倫咬了咬牙。
“夫人放心?！?br>他翻身踩上窗沿。
“我現(xiàn)在比任何人都尊重您的婚姻?！?br>夜風(fēng)迎面灌來，冷得他胸口一縮。
窗外確實有花架，藤蔓纏著陳舊木條，從二樓一路貼著墻往下。
看起來能踩，也只是看起來。
艾倫低頭看了一眼。
這個高度摔不死人，但很適合摔斷腿。
他不看了。
再看下去，他怕自己選擇跪地自首。
艾倫咬牙抓住藤蔓，踩上花架。
“吱——”
木條立刻響了一聲。
房間內(nèi)，伊莎貝拉已經(jīng)走到門前。
“我在換衣服?！?br>門外沉默了一瞬。
艾倫趁機(jī)往下挪。
第一腳踩住了，第二腳剛落下，整副花架便狠狠晃了一下，腐朽木屑“簌簌”往下掉。
樓上再次傳來伊莎貝拉的聲音。
“這么晚回來，有事？”
她的語氣自然得像屋里從來沒有過另一個男人。
艾倫不敢停。
離地只剩最后一截時，門里忽然響起門閂拉開的聲音。
艾倫心口一炸，腳下本能用力。
“咔?！?br>木條斷了。
他整個人向下墜去。
就在這一瞬，艾倫忽然覺得身體輕了一點。
不是飛起來，也不是有人托住他。
只是原本灌滿酒意和慌亂的四肢，被夜風(fēng)從骨縫間吹過，驟然清醒了幾分。
眼前的黑暗也不再糊成一團(tuán)。
墻根凸起的石沿，灌木里斜伸出來的枯枝，地上那塊濕亮的青石板，還有青石邊緣一截斷掉的鐵釘，全都在視線里清晰了一瞬。
艾倫來不及思考，身體已經(jīng)本能地擰了過去。
“砰！”
他連人帶藤摔進(jìn)灌木，肩膀撞上泥地，靴子砸在臉邊，襯衣也被枝條扯開了一截。
疼得他眼前發(fā)黑。
可他沒砸上青石，也沒撞中那截斷釘。
剛才只要偏上半尺，他今晚就不用跑了。
直接等人來收尸。
黑夜眷顧。
系統(tǒng)給他的東西，剛剛救了他的命。
樓上傳來一聲推窗的輕響。
艾倫來不及多想，抓住靴子，就地一滾，鉆進(jìn)灌木深處。
下一刻，一個男人出現(xiàn)在窗邊。
對方似乎聽見了動靜，正皺眉往下看，視線緩緩掃過花架、墻根和后院的灌木。
艾倫趴在濕冷的泥葉間，連呼吸都不敢放出來。
斷藤搭在背上，泥水貼著臉側(cè)往下淌，褲腰還沒完全系緊。
這副模樣要是被看見，他連解釋都不需要。
窗邊那人的視線一點點落下來。
就在即將掃過艾倫藏身的位置時，夜色像一層濕冷的布，悄無聲息地貼上他的身體。
他的呼吸變輕。
心跳聲也像是漸漸混進(jìn)了夜風(fēng)。
他明明就趴在灌木里，存在感卻被周圍的陰影一點點吞了進(jìn)去。
男人的目光掃過來，停了一瞬。
艾倫手指死死扣住泥土。
片刻后，那道視線終于移開。
窗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么，隨后縮回了房間。
艾倫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遠(yuǎn)處，巡夜的燈光正從廊下晃過來。
不能再待了。
艾倫把另一只腳塞進(jìn)靴子，將短劍掛回腰側(cè)，彎腰鉆出灌木，貼著墻根往右跑。
現(xiàn)在他只有一個念頭。
別被抓到。
千萬別被抓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