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我請了三天喪假,但心里總覺得不踏實。
下午回了學(xué)校,打算拿一下電腦。
卻被校長叫到辦公室。
他把電腦屏幕轉(zhuǎn)過來,頁面停在一條短視頻上。
畫面是喬櫻的臉,**里隱約能看到燒焦的樓體。
她聲音哽咽。
“這就是知意姐的家,她讓我還她未婚夫資助救助站的二十萬,就因為家里要裝修……”
“之前我請大家被別怪她,感謝大家的理解……但現(xiàn)在看到這個火宅現(xiàn)場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……”
視頻播放量過了三十萬。
評論區(qū)滾動的速度讓我眼花。
“據(jù)說是個老師?就這素質(zhì)?”
“逼公益站長還錢,她配教書?”
“強烈要求***門介入!”
校長關(guān)掉頁面,咳嗽了一聲。
“顧老師,這個事……網(wǎng)上發(fā)酵得很快,我們學(xué)校已經(jīng)收到很多投訴了,上面也來電話問情況?!?br>
我只覺整顆心被泡在冰水里。
“校長,我父親昨晚在火災(zāi)里去世了。那二十萬,不是我男朋友的,是我攢了三年給我爸裝修老房子的,被他挪用了。”
校長表情松動了一瞬,但他很快垂下眼。
“顧老師,我理解你的處境,但現(xiàn)在的**壓力確實很大,已經(jīng)在調(diào)查了,調(diào)查期間……你先停職吧。等事情弄清楚再說?!?br>
我走出辦公室,踩臺階像踩在棉花上。
手機震動。
司寒亭打過來。
“在學(xué)校嗎?我看視頻下面有人說要投訴你,我現(xiàn)在去你單位幫你說清楚。”
下午,他真的來了。
進了校長辦公室,關(guān)了門,待了將近四十分鐘。
出來的時候他臉色疲憊,找到我,語氣里帶了一絲輕快。
“我跟你們校長說明白了,喬櫻那邊我已經(jīng)讓她刪視頻了,也跟她說以后別亂發(fā)?!?br>
“你放心吧,任何事都有我護著你,我說話算話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護著我?”
“對,我跟校長說了實情——”
“什么實情?”
他頓了頓:“就是……那錢的事是一場誤會,喬櫻她也不是故意——”
我站起來,將手上的包砸在他胸口。
“司寒亭!你跟我說誤會?”
“我爸燒死在火里了!喬櫻拿著手機拍視頻,全網(wǎng)罵我沒人性,我被停職了,你說是誤會?”
他被我砸得往后退了一步,語氣沉下來。
“知意,我知道你情緒不好,可事情已經(jīng)這樣了,我這不是在幫你解決嗎?我特地跑一趟,跟你們校長說了那么多——”
“幫我解決?你解決什么了?你怎么不跟校長說你為什么在我爸那兒把線扔下就走了?你怎么不說你接了喬櫻電話就把我爸扔那了?”
他放低聲音:“知意,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說什么都聽不進去。你怪我,我都認(rèn)!我會陪著你,這段時間我不去救助站,我守著你。”
“你守著我?”
我笑出聲來。
“司寒亭,你跪在我爸燒成灰的屋子里說后悔,轉(zhuǎn)頭接了喬櫻的電話。你說學(xué)校來幫我證明清白,可你話里話外還在替她開脫!”
他像在哄一個精神崩潰的病人,眼底全是耐心:“知意,我只是想彌補?!?br>
“彌補?你拿什么彌補?你去跟全網(wǎng)說清楚這到底二十萬是誰的錢?你站到鏡頭前說你去我爸那兒,把工具箱扔下就走了?你做得到嗎?”
他沒出聲。
“你做不到?!蔽液笸艘徊?,“你只會說誤會,只會站在這兒表演深情!”
“司寒亭,我最惡心你的,就是你擺出這副不離不棄的樣子。因為我知道,只要喬櫻一個電話,你又走了?!?br>
他咬著唇,拳頭在身側(cè)握緊,又松開。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喬櫻的新視頻又發(fā)出去了。
“希望大家不要再**那位老師了,畢竟……她剛失去親人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