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外門弟子，多少有點毛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外門弟子常偉，是個廢物。：這個廢物，多少有點毛病。——此刻，這毛病正趴在外門晨課的案上，睡得人事不省。，外門執(zhí)事孫一鳴——也就是那位出了名愛擺架子的孫長老公子——正口沫橫飛地講授《雙修道心論》。 "……故而道侶相得，貴在陰陽相濟、心意相通。"孫一鳴講到興頭，一雙桃花眼往臺下一掃，點名，"常偉，你來答——若道侶道心不合，當以何法調(diào)和？"。，口水都洇濕了一片袖口。"常偉，煉氣三層，修煉八年原地踏步，殘缺上古合歡道體，朽木一塊"——這是合歡宗外門給他的標準評價。人送外號"常擺爛"。"又睡了？"孫一鳴的臉，黑了。，幸災(zāi)樂禍地壓低嗓門："常哥，醒醒——孫執(zhí)事問你呢，道侶道心不合，怎么調(diào)和？"，臉上還印著袖子的褶子。，隨即那張清俊里透著痞氣的臉，浮起一個吊兒郎當?shù)男Α?，慢悠悠開口："道心不合啊……"他拖了個長音，"那簡單——換一個合的，不就行了？"。
緊接著，哄堂大笑。
幾個女弟子笑得花枝亂顫。合歡宗的女弟子本就生得好看，這一笑眼波流轉(zhuǎn)、唇角含春，滿室旖旎——這也是合歡宗的底色：亦正亦邪，不拘禮法，連晨課講的，都是別家宗門聽了要捂臉的東西。
孫一鳴被噎得臉漲成豬肝色。
他本想當眾折辱這廢物立威，誰料這小子一張嘴，反倒把他繞進去了——合歡宗雖不重禮法，可"換道侶"三個字，終歸不是晨課上該說的。
"你——"孫一鳴指著他，手指直抖，"朽木不可雕！八年煉氣三層，殘缺道體，朽木一塊！罰你去藏經(jīng)閣，把西庫清掃干凈，掃不完，不許用飯！"
常偉眼睛唰地一亮。
藏經(jīng)閣？
那地方清凈，沒人嘮叨，還能名正言順地摸魚——這哪是罰，這是賞啊。
他一臉"痛心疾首"地起身，抱拳躬身，語氣卻沒半分沉痛：
"孫執(zhí)事教訓(xùn)得是，弟子這就去面壁思過、痛改前非。"
說罷施施然往外走，路過李茂時，還不忘壓低嗓門補一刀：
"對了李茂，你昨兒問我怎么討師妹歡心——別費勁了。就你這尖嘴猴腮的樣兒，換多少道侶，都不合。"
李茂臉漲成豬肝色，正要跳腳，常偉已笑嘻嘻出了門。
身后又是一陣哄笑，夾著女弟子們毫不掩飾的起哄。
——
常偉走在合歡宗外門的青石長廊上，愜意地伸了個懶腰。
"殘缺道體，朽木一塊……"他咂咂嘴，自嘲地樂，"孫執(zhí)事這話，倒也沒全說錯。"
他確實修得慢。
別人三月筑基，他八年還在煉氣三層打轉(zhuǎn)。宗門上下都知道，常偉天生一具"殘缺上古合歡道體"——聽著是頂級的合歡道根，實則殘損得厲害，納氣的效率低得嚇人，怎么修都修不動。
廢物，名副其實。
可常偉自己，卻半點不急。
他抬手摸了**口。
那里，有一縷旁人察覺不到的、極淡極淡的溫熱。每逢他打坐入定，那溫熱就會微微一顫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沉睡里翻了個身。
他說不清那是什么。
但他隱隱有個直覺——這具被所有人當成"殘廢"的道體，或許沒那么簡單。
只是時機未到。
"急什么，"常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"擺爛的日子多舒坦。修那么快干嘛？修快了，不就得像孫執(zhí)事那樣，大清早給人講怎么調(diào)和道侶了？嘖，惡不惡心。"
他撇撇嘴，腳步輕快地拐進了藏經(jīng)閣。
——
藏經(jīng)閣西庫，積了厚厚的灰。
常偉拎著掃帚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掃，嘴里哼著不知哪兒聽來的艷曲小調(diào)，跑調(diào)跑得離譜，自己卻樂在其中。
陽光透過高窗斜斜照進來，照見飛舞的塵埃，也照見一排排沉寂的書架。這里的書卷大多是些入門功法、雜記軼聞，落滿了無人問津的灰。
掃到最里側(cè)的角落時，他停住了。
那里，有一個單獨的檀木架。
架上，供著一卷古卷。
古卷蒙著厚厚的塵，卷軸外纏著一圈已經(jīng)褪色的——禁封紅繩。
常偉眉頭一跳。
奇怪。
整個西庫的書卷都任人翻閱，唯獨這一卷，被單獨供著，還纏了禁封的繩子。這架勢，分明是宗門有意封存、不許外人染指的東西。
怎么會被丟在西庫落灰？
常偉湊近，瞇起眼。
古卷封皮上依稀有四個字，被灰塵蓋住大半，只露出模糊的筆鋒。他下意識伸手，想拂開那層灰看個清楚——
指尖剛觸到封皮的剎那。
胸口那縷沉睡多時的溫熱，毫無征兆地，猛地一跳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，隔著歲月的塵埃，認出了他。
常偉手一抖，倏地縮回。
他怔怔望著那卷古卷，心跳莫名地快了兩拍。
這卷被禁封、被遺忘在這里的古卷……究竟是什么？
為什么他一靠近，體內(nèi)那縷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熱，會像是被喚醒了似的，跳得那樣歡？
常偉盯著古卷看了半晌。
忽然，他咧嘴笑了。
"有意思。"
他沒急著動它——急不得，孫執(zhí)事那老小子還等著檢查西庫呢。他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掃地，腳步卻比方才輕快了許多，嘴里的小調(diào)也不跑調(diào)了。
——
合歡宗的廢物外門弟子常偉并不知道。
他這一掃帚，掃開的可不只是灰塵。
而是埋了不知多少年的、關(guān)于這方天地真相的、驚天動地的秘密的——
第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