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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兒在旁邊攥緊了拳頭,指骨咯咯作響。
我握住她的手腕,示意她別再多言。
嫡姐拉住許淵的袖子,低低抽泣。
“淵哥哥,喝完歃血酒不是還要拜玄女廟嗎?正好,我想吃那條街上的芙蓉糕了。”
玄女是專情的神仙,按規(guī)矩,男子一生只能帶一個人去。
正廳里安靜的只剩下窗紙被急雪撲打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好奇許淵會怎么選。
他側著腦袋,對嫡姐寵溺的笑:
“只要你高興,要什么都行。”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掃向我。
我輕輕笑了。
拋下這對難舍難分的鴛鴦向門外走。
剛跨過門檻,卻被許淵攔住。
他黑沉沉的眼睛望向我,喉嚨有些發(fā)緊。
“你去哪?”
我直視他,一字一頓道:
“**,三個人去玄女廟不好?!?br>
許淵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書意,不可胡言!”
“沒有胡言。”我沉聲道。
“宋書意!婉婉就這一個小小的要求,你就不能體諒一點嗎!”
“我說過,我早晚會娶你,這種話我不想聽到第二次?!?br>
他說的輕飄飄的。
眼底溢出躁意。
“你不想去就罷了,晚上我給你帶芙蓉糕?!?br>
說完,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踏上了去玄女廟的路。
倘若我從未愛過許淵也就罷了。
恰恰相反。
我是宋家的庶女,雖也有玄女血脈,卻在卜算兇吉上沒什么天賦。
幼時,父親不在乎我,嫡母更是對我百般折磨。
我餓急了,跑到街上與野狗爭食。
恰逢天降暴雨,我迷了路。
最絕望的時候,一把傘撐在我的頭頂。
那是個皎冷如月的少年。
傘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。
我仰起頭,只看到他腰間的玉佩上刻了一個“淵”。
一個字,我記了很多年。
直到那日去廟中祈福,偶遇許淵被刺客追殺,我為了救他,從山上滾下去,摔斷了一條腿。
不知為何,事情傳的人盡皆知。
為了平息**,皇帝讓他娶我。
許淵卻覺得我算計這樁婚事,不過是為了攀附。
我剛回到自己的院子,便收到了嫡姐送來的紙箋。
她迫不及待的向我炫耀。
“我和阿淵在玄女廟上了香、抽了簽?!?br>
“解簽的師父說我天生鳳命,以為我才是殿下的未婚妻?!?br>
一張接著一張,寫盡了他們兩人的默契。
我將紙箋燒了,心中竟是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唯一可惜的,是那壇祖父親手釀的歃血酒。
這世上,只有祖父最疼我。
于是我提起筆,給邊關的老頭也寫了張紙箋。
......
那天夜里,許淵來了一趟。
“書意,別生氣了?!?br>
聲音聽起來像帶了點歉意。
“不敢,”我說,“**明日還要上朝,早些歇息?!?br>
他的臉沉了下來,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食盒。
“書意,你能不能別那么計較?”
“虧我還記著給你帶芙蓉糕。”
心口被鑿了一記重錘,我扶著墻,勉強站穩(wěn)。
曾經(jīng)我跟他講我小時候。
說娘快要**的時候,主母往狗盆里扔了一塊芙蓉糕。
我伸手去夠,卻被主母死死踩住手。
那時許淵怎么說來著?
他說:“等我當了皇帝,叫全國都不許做芙蓉糕?!?br>
這些話他不記得了。
不記得,便是不重要。
我把盒子推回去。
許淵耐心告罄:
“不就一個歃血禮,我補,你別鬧了行不行?”
“不必了?!?br>
我抬頭看著他。
“殿下,婚約什么的也算了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