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切齒地說著。
仿佛我是一個多么不堪入目的臟東西。
“當(dāng)年若不是她善妒，死活不肯接納你，也不至于把自己氣出病來?！?br>“她那是咎由自取！”
我靜靜地聽著他顛倒黑白。
心臟深處仿佛被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了一下。
咎由自取。
好一個咎由自取。
我堂堂侯府嫡女，下嫁給他一個落魄武將。
傾盡家財助他平步青云。
換來的卻是一句咎由自取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將胸腔里翻涌的殺意強行壓了下去。
“看來裴將軍對亡妻，頗有微詞啊。”
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又憑什么要救你？”
裴云舟深吸了一口氣。
強忍著斷腿的劇痛，努力找回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態(tài)。
“本將知道，你們這些江湖郎中，無非就是想要錢?！?br>他從懷里摸出一個精致的錦盒。
用力扔在我的腳邊。
錦盒在青石板上彈開。
露出一塊通體晶瑩紅得滴血的玉佩。
“這是極品血玉，價值連城。買你神醫(yī)谷所有的藥都綽綽有余?！?br>他昂著下巴。
像施舍乞丐一樣看著我。
“把黑玉斷續(xù)膏拿出來，這塊玉就是你的了?！?br>我的視線落在那塊血玉上。
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不是什么天然的血玉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取了我的心頭血。
命人日夜浸泡一塊白玉，才染成的顏色。
他說這血玉***。
要送給林婉兒當(dāng)護身符。
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“怎么？嫌少？”
裴云舟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在拿喬。
語氣更加不屑。
“做人別太**。這血玉乃是我亡妻自愿獻出心頭血所化，里面可是蘊**她對我的一片深情?！?br>“能得到這等寶物，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?！?br>“這血玉乃我亡妻心頭血所化，價值連城，夠買你的藥了吧？”
3
“自愿？”
我極輕地重復(fù)著這兩個字。
聲音仿佛是從地獄深處飄出來的。
“裴將軍的亡妻，還真是深明大義啊。”
我死死盯著那塊血玉。
仿佛能透過那刺目的紅，看到當(dāng)年自己絕望掙扎的模樣。
那冰冷的刀鋒。
那撕裂的劇痛。
那漸漸流逝的體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