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！”

門板被外頭的人砸得劇烈搖晃，掉下一片白灰渣子。

王大錘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手里的《外科學(xué)》啪嘰掉在地上。

書角磕出一個癟坑，書頁散亂地攤開。

“誰啊！要拆房子??！”王大錘回過神，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。

門外傳來林小霜的聲音，全劈叉了。

帶著掩飾不住的哭腔和恐慌，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。

“開門！快開門??！”

小姑娘急得直踹門板，聲音抖得像寒風(fēng)里的破塑料布。

“晏醫(yī)生！心內(nèi)科那邊不行了，沈主任讓您趕緊過去救場！”

晏玖猛地睜開眼，眼底那層疲倦瞬間被冷冽的清明取代。

他翻身下床，連鞋跟都沒來得及拔，趿拉著鞋幾步跨到門口。

手腕一轉(zhuǎn)，擰開保險栓，一把拉開門。

林小霜滿頭大汗，幾縷濕發(fā)黏在慘白的臉頰上。

她一把抓住晏玖的衣袖，指甲快掐進他的肉里。

“患者血壓拉不住了！常規(guī)手術(shù)根本下不去刀！”

林小霜一邊哭一邊拽著晏玖往外跑。

“主任說只有您能縫！晏醫(yī)生，您快去看看吧，再晚人就真沒了！”

晏玖眉頭猛地擰出一個死結(jié)。

他一把拽住門把手，將木門拉開。

門外的林小霜雙腿一軟，差點直接跪在堅硬的水泥地上。

小姑娘那張臉煞白，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
幾縷頭發(fā)被冷汗死死貼在臉頰上。

她兩只手死死扒著門框，指甲縫里全是灰。

“晏、晏醫(yī)生！快……快去！”

林小霜大口倒著氣，肺管子里呼嚕呼嚕直響。

“心內(nèi)科頂樓VIP！有個大**……不行了！”

晏玖轉(zhuǎn)身，一把從鐵皮柜里扯出一件干凈的白大褂。

布料摩擦帶著點靜電的刺啦聲。

胳膊往袖**一捅。

動作利落，連塑料扣子都懶得系。

“慢點喘，把舌頭捋直了說話?！?br>
他趿拉著那雙膠底鞋，大步跨出值班室。

“突發(fā)大面積心?！绷中∷庵恢荒_，高跟鞋早跑丟了。

她一瘸一拐地跟在晏玖**后面，嗓音全劈叉了。

“本來是做冠脈介入的,導(dǎo)絲剛頂進去，心室那邊直接穿、穿孔了！”

晏玖腳步猛地一頓。

鞋底在地磚上蹭出一聲刺耳的嘰嘎響。

室間隔穿孔。這五個字在心外領(lǐng)域，約等于**爺?shù)拇呙?br>
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。

“沈主任讓我來叫您！他說全院只有您的手能穩(wěn)??！”

林小霜急得帶上了哭腔。

晏玖沒再廢話，轉(zhuǎn)身沖進電梯。

金屬轎廂門合上，電梯井里的鋼纜發(fā)出沉悶的嗡鳴。

“叮”的一聲脆響，頂樓到了。

這里的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厚絨地毯。

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平時安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外頭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熱水。

十幾個穿著黑西裝、戴著墨鏡的家屬，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。

幾個女家屬紅著眼眶，捂著嘴抽噎。

保**起警戒線，滿頭大汗地勸阻。

晏玖撥開兩個擋路的黑西裝。

對方剛想瞪眼罵人，接觸到晏玖那冷得掉冰渣的眼神，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。

晏玖一把推開三號病房那扇沉重的橡木隔音門。

迎面撲來一陣低到讓人打寒顫的空調(diào)冷氣。

這冷氣里，混著高級病房特有的檀香熏味。

還夾雜著濃烈的****和血液的鐵銹味。

屋里頭烏壓壓站了一圈人。

全是附一院心內(nèi)科和胸外的老熟臉。

白頭發(fā)的、禿頂?shù)模瑴惲艘蛔馈跋﹃柤t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