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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門。
“沈夫人,侯爺在前處等您?!?br>
宋知微頷首,抬腳,眉心忍不住蹙起。
她每踏一步都似在刀尖。
依規(guī),她著絲履,鞋底薄而輕。
十里路,一個(gè)多時(shí)辰。
數(shù)不清的沙礫石塊恨不得往肉里磨。血泡磨出,又因摩擦破掉,鞋頭被暗色洇透。
幾步路,宋知微硬生生走出滿頭汗。
守門宮侍低聲驚呼從身后傳來。
恥辱從心底涌上,宋知微咬牙加快腳步。
剛站定,沈燕辭便急急開口,“本侯吩咐了馬車去接你,怎來得這么遲?”
她剛要答。
手便被拉住往前走,宋知微掙脫,聲音有些?。骸昂顮?,有轎?!?br>
沈燕辭頓了下,“清菀方才咳得厲害,傷了身?!?br>
“你侯夫人的轎,她坐了。”
宋知微聽笑了,眉眼諷刺,“侯爺是覺得,侯府鬧的笑話還不夠多嗎?”
“這般,要把我置于何地?”
“夠了!”沈燕辭面色惱怒,語氣染了絲嫌惡:“何時(shí)你也學(xué)會(huì)爭(zhēng)寵這套了?特意弄得如此憔悴就為了坐轎?!?br>
“說來說去,你就是怕莞兒占了你侯夫人的名頭!”
“她尊你為姊,你卻沒半點(diǎn)容人之量!”
“要開席了,你若不去,本侯便替你告假?!?br>
話落抬腳大踏步朝前。
宋知微捏緊了袖口的紙箋,什么話都沒說,咬牙抬腳。
走到時(shí),宮侍見到她,一臉為難。
宋知微看過去,林清菀坐在沈燕辭左側(cè)。
本朝左為尊,三歲嬌兒皆知。
頂著無數(shù)人或同情或嘲笑視線,宋知微一臉平靜,在右側(cè)落坐。
本為布施開的席面,一切從簡(jiǎn)。
**帶頭表率捐贈(zèng),緊接著是**,侯爵貴族。
念到侯府時(shí),宋知微抬眼,驀地對(duì)上了王公公視線。
禮官還在念,宋知微抬手打濕裙面,自然起身離席。
宮婢似早得了令,輕聲:“夫人,王公公在那處等您?!?br>
宋知微頷首,快步往前。
一直到將紙箋送出,高懸的心才終于落了,“有勞公公?!?br>
“將軍客氣,和離一事圣上會(huì)吩咐宗人府辦的?!?br>
“勞煩公公代我叩謝圣恩?!?br>
剛說完,便聽沈燕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話帶疑慮:“謝什么?”
宋知微心臟猛一提,轉(zhuǎn)身便見沈燕辭盯著她,不愿意放過她臉上一絲痕跡,“你方才同誰說話?”
宋知微正斟酌說辭。
宮侍從不遠(yuǎn)處趕來,聲音急切,“侯爺,林姑娘暈了,您快過去吧!”
話音未落,沈燕辭早已轉(zhuǎn)身,疾步朝殿內(nèi)走去。
宋知微看著,心里再無波瀾,只余慶幸。
回到殿內(nèi)入坐。
林清菀已經(jīng)醒了,半靠在沈燕辭肩頭,眼睫含淚,聲輕似羽,“侯爺,我出身低微,不知左位尊?!?br>
“各位夫人也是好意提醒,侯爺莫怪。”
沈燕辭面沉如水,他來的快,有些酸言穢語來不及收。
清修女,修的怕不是狐.媚道吧。
什么身份,也敢做這個(gè)位置!
未過門便招搖過市,連賤妾都算不上,沈侯也是糊涂!
......
想到這些,沈燕辭柔聲安撫,“你就是太周全心善。這位,你坐也無妨,本就許了你平妻?!?br>
林清菀滿臉感動(dòng),余光看到她,推開沈燕辭,搖搖欲墜起身,端起茶盞,“是侯爺憐惜。但夫人們說的沒錯(cuò),我理當(dāng)給姐姐敬茶賠罪?!?br>
身側(cè)投下一片陰影,林清菀俯身,聲音誠懇,“請(qǐng)姐姐寬宥?!?br>
臺(tái)面暗處,抬腳毫無征兆踩碾在她本就血肉淋漓的腳面。
宋知微吃痛,眉心擰起,下意識(shí)動(dòng)了下腿。
下瞬,林清菀似被踹了般摔倒在地,被茶水潑了一臉。
“呀——”
殿內(nèi)驚呼四起。
沈燕辭飛快趕至,抬手扶林清菀。
宋知微想解釋,啟唇卻對(duì)上了沈燕辭慍怒的眸。
罷了,沒必要。
鬧出這樣的事,眾人如坐針氈,很快便散了。
她忍痛走到宮門,得到的卻是:“夫人,侯爺和林姑娘已經(jīng)走了。”
“有馬嗎?”
翻身上馬,風(fēng)打在臉上有些痛,宋知微卻忍不住彎唇,她恍惚覺得,又回到了邊疆塞外。
直到,看到站在門前一臉沉色的沈燕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