睜眼時，榻邊有一雙哭聲細弱的龍鳳胎。
我還沒弄清自己為何在這里，嫡姐溫錦書就帶著浩浩蕩蕩的女眷沖了進來。
“扶螢，你怎么能在宮里做這種事？”
嫡母秦氏立刻撲上來，揚手就要打我。
“孽障！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我渾身戰(zhàn)栗，正要開口辯解，眼前卻浮出一行行淡金色的字。
別急著否認。你一否認，門口的侍衛(wèi)韓肅就會出來，認下與你私通。
溫錦書備了脈案、血衣、宮人證詞。
不論你再怎么說不是你，當夜還是被秦氏拖回府，浸豬籠沉塘！
孩子不能死。他們是東宮血脈。
認下。先活命！
東宮血脈！
若我保下他們，就能離開地獄般的侯府了！
我咬破舌尖，抱起那個女孩，跪了下去。
“孩子是我生的?！?br>溫錦書的哭聲停了。
我含淚看向嬤嬤。
“他們既然落地，就是兩條生命?！?br>“還請嬤嬤立刻封殿，請?zhí)t(yī)來看看孩子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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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里靜得可怕。
沒人料到我會認。
我抱著女嬰，指尖抖得厲害。
“女孩已經不哭了?！?br>余嬤嬤最先回神，立刻喝道：
“傳太醫(yī)！偏殿封鎖！所有人不得離開，姓名、來處、入殿時辰一一登記！”
秦氏臉色驟變。
“余嬤嬤，此事乃我侯府家丑，何必驚動太醫(yī)院？我這便帶孽女回去處置?！?br>我抬眼看她。
“母親急什么？”
她眼神一凜。
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“孩子父親是誰，總要查明。若孩子身份不明，母親帶我回府，那孩子不就是不明不白地死了嗎？”
“你胡說！”
秦氏氣得發(fā)抖。
溫錦書立刻上前，眼淚滾下來。
“扶螢，母親只是怕你受苦。你犯了錯，怎么還這樣攀咬？”
她說話向來這樣。
旁邊貴女已經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溫大小姐還替她說話。”
“庶女就是養(yǎng)不熟?！?br>我沒看她們。
我只看那兩個孩子。
男嬰還有微弱哭聲，女嬰的小嘴張著，臉色越來越慘淡。
我對余嬤嬤說：
“熱帕子。干凈襁褓。炭盆移近些?！?br>有宮女遲疑。
溫錦書忽然道：
“孩子滿身污血，還是先抱去后殿洗凈吧。妹妹如今神志不清，萬一傷了他們……”
她伸手就要接孩子。
眼前浮字一閃。
她想把孩子帶走。
后殿備了藥。女嬰撐不了多久了。
我猛地收緊手臂。
“誰都不許抱走?！?br>溫錦書指尖僵住。
我看向余嬤嬤，聲音發(fā)冷。
“我是他們的母親。孩子離開我，總要經過我的允許?！?br>余嬤嬤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深。
“照她說的做?！?br>溫錦書的臉白了一瞬，又很快恢復。
“扶螢，你怎能這樣防著我？我是你姐姐。”
我笑了下。
嘴角扯得生疼。
“姐姐若真心疼我，剛才進門第一句，就不該把矛頭指向我?！?br>她的淚珠停在睫毛上。
殿外很快傳來雜亂腳步聲。
太醫(yī)院的人到了。
兩名太醫(yī)拎著藥箱進殿，先看孩子。
其中年長的申太醫(yī)只摸了一下女嬰的手背，臉色就沉了。
“受寒，氣弱，臍口粗糙。再耽誤半刻，怕是不好?！?br>我胸口驟然一緊。
“能救嗎？”
申太醫(yī)看我一眼，只說：
“先保溫，清臍，喂藥水。”
我松開手，把孩子遞給他。
可在遞出去之前，我盯著旁邊宮女。
“記下。孩子從我手里交給太醫(yī)。此前無人準碰?！?br>余嬤嬤立刻讓人記錄。
秦氏幾乎咬碎牙。
溫錦書垂眸站著，寬大的袖口遮住了手。
我看見她指節(jié)用力到發(fā)白。
浮字又出現。
很好。
她第一步沒成。
接下來，她會把韓肅推出來。
我剛看完，殿門外便有人高聲通傳：
“禁軍侍衛(wèi)韓肅求見，說有要事自陳?！?br>2
韓肅進來，直接跪在殿前，額頭重重磕地。
“罪臣韓肅，與溫二姑娘早有私情。今夜之事，是臣一人之過?！?br>殿里炸開。
老王妃拄杖怒斥：
“果然是穢亂宮闈！”
秦氏捂著心口，哭得快要暈過去。
“我侯府怎會養(yǎng)出這樣的東西！”
溫錦書咬著唇，臉色蒼白，身子搖搖欲墜。
“扶螢，你為何不早說？你若早告訴我，我便是拼了這條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