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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顧淮安在一起三年,我最信任的人不是他,而是把他介紹給我的林姐。
每次吵架我都會給她發(fā)消息, 她總耐心勸我:“男人忙事業(yè)難免顧不上家,你多體諒他,他會回頭的?!?br>
連他送錯的禮物、忘掉的紀(jì)念日,她都能替他找到理由。
那晚顧淮安洗澡,手機落在床上。 我剛說完想分手,他的屏幕忽然亮了。
置頂聊天里,“我”發(fā)來一句: 林姐,我真的撐不住了。
我點開聊天框。 三年來的聊天記錄一條不少。
我說過的委屈,發(fā)過的語音,哭得最難看的照片,全都躺在顧淮安的手機里。
這一刻我才明白,三年來安慰我的人,和讓我受委屈的人,原來一直是同一個。
我慢慢打下一行字: 林姐,我想通了。
浴室門拉開時,顧淮安先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,才看向我。
“不是要分手嗎,怎么還沒走?”
他拿毛巾擦著頭發(fā),聲音里甚至帶著一點笑。
過去每次爭吵,他只要擺出這副不冷不熱的模樣,我就會先慌。我怕三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太輕,輕到連一句挽留都換不來,于是總會在真正離開前,先替他找一個臺階。
這一次,我低頭給“林姐”發(fā)消息。
我不分了。
床頭的手機亮起,顧淮安擦頭發(fā)的手停了半拍。
三年前,是林姐先找到我。她聽我講工作、講父親、講每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,又把顧淮安介紹給我,說這個男人話少,卻值得托付。
我曾把這場相遇當(dāng)成命運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,他只是先用另一個身份摸清了我喜歡什么,再披著我喜歡的樣子走到我面前。
我繼續(xù)打字。
他明天的課程發(fā)布會還差一筆場地款。我想把爸爸留下的房子抵押了,幫他渡過難關(guān)。你說得對,男人最難的時候,女人不能只顧自己的委屈。
顧淮安關(guān)掉吹風(fēng)機,走到我面前半蹲下來。他沒有問我在和誰聊天,只把掌心貼上我的胃,隔著睡衣輕輕揉了兩下。
“晚飯又沒吃?”
十分鐘后,他端來一碗粥,香菜和姜絲挑得干干凈凈,胃藥拆開放在溫水旁邊。那些照顧從來不是假的,也正因如此,我才會一次次相信,傷害只是他太忙,溫柔才是真心。
“明天發(fā)布會結(jié)束,我陪你坐輪渡?!彼嫖野杨^發(fā)別到耳后,“不是念叨很久了嗎?”
三個月前,我提過一次。
那時他盯著電腦,說三十歲的人還追著船跑,幼不幼稚。
我問:“怎么突然記得了?”
他笑著捏我的臉:“我只是忙,又不是不愛你。別一生氣,就把我說得十惡不赦。”
手機再次亮起。
房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?;窗渤晒α?,怎么會虧待你?你終于學(xué)會站在他的角度想問題了。
我看著那行字,終于明白他為什么從不怕我哭。
他知道我哭到哪一步會提分手,也知道該在哪一步遞來一碗粥、一板胃藥和一句遲到的承諾。他不是看不見我的痛,只是早就把我的痛算進了成本。
我喝完粥,把碗遞給他:“明天我去發(fā)布會。”
“這才乖?!鳖櫥窗驳皖^吻了吻我的額角,“分手這種話以后少說。你這脾氣,也就我哄得住?!?br>
他轉(zhuǎn)身去洗碗,隔著廚房門叮囑我:“明天穿那條白裙子。媒體喜歡溫柔一點的家屬形象?!?br>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第一次聽清“家屬”兩個字背后的意思。
在他的事業(yè)里,我從來不是并肩的人,只是一張需要擺得漂亮、足夠穩(wěn)定的證明。
廚房里水聲不斷,我把聊天記錄、賬號信息和登錄設(shè)備全部錄屏,發(fā)送到另一個郵箱。
顧淮安以為我又被他哄回去了。
他不知道,一個人真正準(zhǔn)備離開的時候,往往比任何時候都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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