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冊網(wǎng)約車那天，我給自己定了三條鐵律。
一口價三塊九，到點發(fā)車，超時不候。
第一單，乘客在路口下車："等我三分鐘，女朋友拿個快遞。"
第一百八十一秒，我掛擋走人。
后視鏡里，那姑娘抱著快遞箱追了兩個紅綠燈。
當(dāng)晚收到投訴：建議永久封號，此人喪心病狂。
我看完，默默把這條投訴截圖設(shè)成了頭像。
第一章
臨江市，七月。
熱浪能把柏油路烤出水紋。
祁北川坐在那輛銀灰色軒逸里，空調(diào)溫度精確地定在二十四度。手機支架上，網(wǎng)約車平臺的接單頁面亮著綠光。
他伸手，把儀表臺上那張過塑的卡片扶正了一毫米。
卡片正面印著三行字，楷體，加粗：
本車鐵律（違者自負(fù)）
一、一口價三塊九，不議價不找零。
二、到點發(fā)車，超時自動取消。
三、車門請自行關(guān)閉，本司機不提供代關(guān)服務(wù)。
他注冊網(wǎng)約車整七天了。
七天，跑了三十一單。被投訴十四次。
平臺**打來過三通電話。第一通語氣溫和："祁師傅，有乘客反映您拒絕等候……"第二通帶著困惑："祁師傅，您的定價是不是設(shè)置錯了？三塊九？"第三通已經(jīng)有點崩潰："祁師傅，我們**從沒見過七天被投訴十四次還不違規(guī)的案例，您能不能……"
能不能什么，那姑娘沒說完就掛了。
祁北川沒在意。
叮。
新訂單。
起點：臨江路與和平街交叉口紅綠燈。
終點：**廣場北門。
三塊九。
他瞥了一眼距離，兩公里出頭。油錢加損耗，純虧。
但祁北川不在乎。
他開這個車，不為掙錢。
車子滑到臨江路口，紅燈。
副駕車窗外站著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，手里舉著手機，另一只手夾著煙。年輕人彎腰看了一眼車牌，拉開后車門坐進(jìn)來。
一股廉價煙味涌入車內(nèi)。
祁北川沒回頭："車內(nèi)禁煙。"
"哦。"年輕人把煙掐了，隨手塞進(jìn)門把手的縫隙里。
祁北川從后視鏡看見了。
他沒說話。
年輕人拍了拍前排座椅靠背："師傅，我哥們?nèi)ヅ赃吥滩璧曩I杯喝的，馬上就來，等個三五分鐘。"
祁北川的目光落在儀表臺的數(shù)字時鐘上。
15:42:17。
"計時已開始。"他說，"超過三分鐘，我走。"
年輕人笑了一聲："三分鐘夠了夠了，他就排個隊。"
15:42:30。
安靜了十幾秒。
年輕人開始玩手機，外放短視頻。魔性的***在車內(nèi)回蕩。祁北川沒說話，但他的左眼皮跳了一下。
15:43:00。
年輕人突然想起什么："對了師傅，你這一口價三塊九是不是搞錯了？從這到**起碼得十塊吧？"
"沒搞錯。"
"那你不虧死？"
"虧不虧是我的事。"
年輕人嘀咕了一句"這人有毛病"，繼續(xù)刷視頻。
15:44:00。
祁北川的右手搭上了擋把。
年輕人注意到了："別急啊師傅，我給他打個電話。"他掏出手機撥出去，"喂？快點啊，司機催了。啥？前面還有七杯？你倒是換一家?。?
掛了電話，年輕人尷尬地笑："師傅，可能得再等個兩三分鐘。"
祁北川的視線落在時鐘上。
15:44:52。
15:44:53。
15:44:54。
"三分鐘到了。"
他踩下離合，掛一擋。
年輕人愣了："你干嘛？"
"我走了。"
"不是，你等！三塊九你還這么多規(guī)矩？我哥們馬上……"
綠燈亮了。
祁北川松開剎車，車子平穩(wěn)起步。
年輕人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(diào)："你停車！我還在車上呢！"
"到站我會停的。"祁北川說，"你朋友可以打下一單。"
"他還在奶茶店！"
"那是他的事。"
年輕人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完全無法反駁。
他打電話了，聲音里帶著一種荒誕的無助："……你自己打車吧，司機跑了，我也在車上，沒辦法，這人是條規(guī)矩機器。"
對面?zhèn)鱽肀┡穆曇簦?什么司機？！把人扔奶茶店算什么？"
祁北川全程面無表情。
一分四十秒后，車停在**廣場北門。
年輕人下車前盯著祁北川看了三秒："師傅，你這么開車早晚要被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