戀愛四周年，竹清歡帶我和兄弟謝臨川去吃烤肉。

店員認出他們，笑著問：“還是二位的老規(guī)矩嗎？”

竹清歡點頭。

靠窗雙人位，謝臨川坐里面。

五花肉烤焦邊，蘸料不要蔥。

第一塊給謝臨川，最后一塊也給謝臨川。

我被安排在過道加座，面前連蘸料碟都沒有。

結(jié)賬時，店員翻到會員記錄，笑著提醒：“竹小姐和謝先生今晚是第一百次到店，可以把你們的專屬烤盤帶走了。”

烤盤背面刻著一行字。

清歡和臨川，永遠不散席。

日期是三年前。

我這才記起，那天，竹清歡正在醫(yī)院陪我過生日。

原來她中途離開的兩個小時，不是去公司開會。

謝臨川摸著刻字，笑著問她：“以后你和江硯結(jié)婚了，我們的每月一聚還算數(shù)嗎？”

竹清歡替他理好圍巾，轉(zhuǎn)頭看我。

“當然算數(shù)?！?br>
“江硯不是不懂事的人?！?br>
“再說，我和臨川認識十年了。他要是真介意，也該是他適應(yīng)我們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我坐進后排。

竹清歡把副駕駛調(diào)到她熟悉的角度，車載導(dǎo)航卻自動播報：“正在前往謝臨川家。”

我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
于是低下頭，買了一張七天后飛往倫敦的單程票。

你們的十年仍有以后。

而我的四年，到此為止了。

.......

謝臨川住的小區(qū)不允許外來車輛**。

竹清歡卻連登記表都沒看，熟練輸入他家的樓棟和房號。

“清歡，我家客廳的燈好像壞了?！?br>
謝臨川沒有下車，抱著那只烤盤皺了皺眉。

“物業(yè)說明天才能來修?！?br>
他抬頭看向竹清歡，語氣帶著幾分煩躁。

“我一個人弄不了?！?br>
竹清歡立馬解開安全帶。

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
手搭上車門時，她終于才從后視鏡里看見了我。

“你在這里等我，最多十分鐘?！?br>
車內(nèi)暖氣開得很足。

她下車前，卻還是把自己的圍巾扔到了我腿上。

“別開窗，你一吹冷風(fēng)就頭疼?！?br>
她總是這樣。

記得我的每一種習(xí)慣。

卻也能把我忘在車里，轉(zhuǎn)身去照顧另一個男人。

每一次我以為自己被她放在心上，謝臨川都會提醒我。

這些細致，并不只屬于我。

十分鐘過去，樓上的燈沒有亮，竹清歡也沒有下來。

我低頭繼續(xù)確認倫敦航班時，駕駛座的車門恰好被拉開。

她沒有解釋為什么耽擱，只將一杯熱豆?jié){塞進我掌心。

“樓下買的，沒加糖。”

吸管已經(jīng)替**好，溫度也是我最喜歡的六成熱。

我盯著手機上的購票頁面，卻沒有伸手。

豆?jié){懸在半空。

竹清歡等了幾秒，轉(zhuǎn)頭看我。

“在干什么，這么入神？”

我這才回過神，匆忙按滅屏幕，接過杯子。

“沒什么，工作郵件。”

竹清歡微微瞇起眼，眸光落在我緊握手機的右手上。

“撒謊?！?br>
兩個字很輕，卻壓得車廂驟然安靜。

竹清歡伸手向后，掌心朝上。

“手機給我。”

她最了解我。

一緊張，我的右手就會無意識摩挲手機邊緣。

見我沒動，她正要探身過來，副駕駛車門突然被拉開。

謝臨川重新坐了進來，鼻尖凍得通紅。

“清歡，我家跳閘了，藥不能斷電?！?br>
說完，他才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
“江硯，我能去你們家住一晚嗎？”

謝臨川抬手拍了拍我的肩。

像從前每次要來我家借住時那樣，理所當然地等我點頭。

可這一次，我還沒有開口，竹清歡已經(jīng)替他打開座椅加熱。

“一個房間而已，不必問他。”

我握緊豆?jié){，杯壁頓時被捏得凹陷。

原來在我們的家里，我才是那個沒有資格做主的外人。

她這才看向我。

“主臥旁邊那間客房給臨川?！?br>
“他睡眠淺，你今晚別用吹風(fēng)機。”

“那間不行?！?br>
搬進婚房時，竹清歡親手給客房換過鎖。

父親留下的遺物全在里面。

當時她把唯一的鑰匙交給我，說誰也不能進去。

可此刻，竹清歡眉眼驟沉，神色冷了下來。

謝臨川見狀，神色一滯。

“算了，我去住酒店?！?br>
“江硯不喜歡別人碰江叔叔的東西，我明白?！?br>
他越懂事，越顯得我不近人情。

于是竹清歡冷著臉發(fā)動汽車。

“臨川不是別人?！?br>
停頓兩秒，她透過后視鏡看著我。

“江硯，別逼我在紀念-日跟你吵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