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，我貴為皇后，落得剜心而死。
重生歸來，我搶先一步嫁給了將軍府嫡子。
新婚夜，圣旨突降，皇帝要我入宮。
“臣婦已為人婦，請陛下收回成命?！?br>他捏碎了手中玉杯，森然開口：
“那么孤，也不是不可以強娶臣妻?！?br>我抬眸直視他，字字落地有聲：
“陛下若敢，臣婦便敢當場撞死在這大殿之上?！?br>滿朝嘩然。
01
喜燭燒到第三對時，圣旨來了。
傳旨太監(jiān)尖著嗓子站在洞房門外，念完最后一個字，滿院子的人跪了一地。
我坐在喜床上，紅蓋頭還沒揭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，沈氏嫡女溫寧，才貌兼?zhèn)?，特冊為貴妃，即日入宮侍駕?！?br>院子里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聲響。
我伸手，自己掀了蓋頭。
傳旨太監(jiān)趙德海站在門檻外，堆著笑看我：“沈姑娘，哦不，該叫貴妃娘娘了，快接旨吧。”
我沒動。
趙德海笑容僵了一瞬：“娘娘？”
“公公怕是念錯了?！蔽议_口，聲音平得連自己都意外，“我今日已拜過堂，是顧家婦，不是什么沈氏女?！?br>趙德海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：“這是陛下的旨意?！?br>“那便請公公回去告訴陛下?！蔽艺酒饋恚蠹t嫁衣拖在地上，“臣婦已為人婦，請陛下收回成命?！?br>趙德海倒吸一口氣。
跪在院中的丫鬟婆子們頭埋得更低了，有人開始發(fā)抖。
“沈姑娘，”趙德海壓低聲音，“您可想清楚了，抗旨是要殺頭的。”
“那就殺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有笑。
上一世，我等了三年才等到入宮的旨意，歡天喜地去做了皇后。
然后被剜了心。
這一世，我寧死也不去。
趙德海臉色變了幾變，最后一甩拂塵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院子里的人還跪著，沒人敢動。
一雙手忽然從背后伸過來，將掉落在地上的紅蓋頭撿起來，疊好，放在床邊。
“害怕嗎？”
聲音低沉，帶著些沙啞。
我轉(zhuǎn)頭，看見顧衍。
他還穿著新郎的喜服，領(lǐng)口系帶松了一半。面容是我記憶里沒有的模樣，比前世遠遠見過的幾面更清晰。
劍眉，薄唇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看人時候像**三分笑，三分冷。
前世我嫁給皇帝時，顧衍在北境打仗，我從未與他說過一句話。
這一世，為了活命，我提前三個月截下了顧家向趙太傅府提親的帖子，讓父親搶先遞了庚帖。
顧衍不知道這些。他只知道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他娶了兵部侍郎沈家的嫡女。
“不怕。”我回他。
顧衍看了我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抗旨的事，你做了，后果我來擔?！彼f，“顧家不是軟骨頭?！?br>他伸手把散在我肩頭的紅綢撥開，指腹掠過我耳側(cè)，動作很輕。
“蓋頭既然揭了，那便算禮成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心跳有些快，但不是因為這個人，是因為我在賭。
賭顧家的骨氣夠硬。
賭顧衍這個人值得我押上全部。
前世的記憶里，顧衍是三年后被派往北境、五年后戰(zhàn)死的將軍。
朝中人人都說，是皇帝忌憚他功高震主，故意斷了糧草。
他死的時候，我還在冷宮里數(shù)墻上的裂縫。
兩個月后，我被從冷宮提出來，按在銅柱上，胸口被剖開。
蘇婉站在皇帝身側(cè)，穿著我的皇后鳳袍。
她笑著說：“姐姐，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?！?br>我看不清她的臉了，滿眼都是血。
最后聽到的是皇帝的聲音，漫不經(jīng)心的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把心取了，給朕看看，是不是真的沒有他?！?br>他說的“他”，是顧衍。
何其荒唐。
我與顧衍前世連話都沒說過一句。
但皇帝不信。
蘇婉說我與顧衍有私情，皇帝便信了。
所以這一世，我偏要嫁給顧衍。
你不是疑心嗎？
那我就讓你的疑心變成現(xiàn)實。
只不過這一次，刀子不會再架在我脖子上。
喜燭燒到第五對時，顧衍坐在桌邊倒了兩杯酒。
“沈溫寧?！彼麊疚胰?br>“嗯?！?br>“皇帝的人還會再來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嫁我，是為了躲他？”
我接過酒杯，抬眼看他。
這個人比我想的要敏銳。
“是?！蔽覜]有否認。
顧衍端著酒杯沒動，眼底的笑意淡了些，但沒有怒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