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逐！斷弦廢材的逆襲從糖糕開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滾出去！"。，涼絲絲的。她眨了眨眼，把最后半塊桂花糕塞進嘴里，鼓著腮幫子蹲在了臺階上。"這個月第三次了。"她含糊不清地嘆氣。。"看，又是蘇家那個斷弦女。""天生沒有夢弦，連狗都不如。狗還能搖著尾巴給人做個被崇拜的白日夢呢。""織夢閣養(yǎng)她三年，已經是仁至義盡了……"。，從懷里掏出荷葉包。里面還有三塊糖糕，是她昨晚熬夜蒸的。桂花混著蜂蜜的甜香在寒風里散開，連嘲諷聲都弱了幾分。"不吃飽，怎么找工作呢。"她自言自語。，頭頂傳來"喵"的一聲。，精準踩在她頭頂。"阿魘！說了多少次不要踩我頭！"蘇小綿把貓抱下來，卻見它嘴里叼著一根絲線。，像活物般扭動。
更詭異的是——
蘇小綿明明沒有夢弦，卻能"看見"它。
"這是……夢弦？"她愣住了。
浮生界人人有夢弦。清夢天的夢弦是銀白色，魘魔淵的是暗紫色，人族是半半透明的琉璃色?？裳矍斑@根……是純粹的黑，黑得像要把光吞進去。
黑線從她指尖滑過。
剎那間，一股情緒涌入心底——
累。
不是身體的累。是靈魂深處、長達數(shù)百年的、無邊無際的疲憊。
像一個人走在永夜中，永遠看不到天亮。
"阿魘，你從哪叼來的？"
黑貓歪頭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困惑的臉。它松開嘴，黑線卻沒有落地，而是飄向鎮(zhèn)外。
飄向噩夢裂隙的方向。
蘇小綿咬了咬唇。
噩夢裂隙，連通魘魔淵的禁地。三百年了，從沒有魔族踏足浮生界，但關于那位"夢魘君"的傳說……
"據(jù)說他三百年沒合過眼。"
"據(jù)說他上次發(fā)怒，千里之內生靈盡數(shù)陷入永恒噩夢，在恐懼中自絕而亡。"
"據(jù)說……"
蘇小綿低頭，看著手里那塊糖糕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這三年在織夢閣偷學的知識。
"噩夢，是執(zhí)念太深的好夢。"
"如果能織一個好的……是不是就能……"
她把糖糕塞進阿魘嘴里，起身跟上了那根飄動的黑線。
風雪越來越大。
蘇小綿爬到不眠山腳下時，已經喘得像條擱淺的魚。她這輩子沒出過忘川鎮(zhèn)，更沒想過自己會往魘魔淵跑。
但那根黑線就在她眼前晃。
像一根引誘飛蛾的燭芯。
"就、就看一眼……"她給自己打氣，"看一眼就走，絕對不打擾魔君大人……"
話音未落，腳下一滑。
她整個人順著陡坡滾了下去。
天旋地轉中，她只來得及護住臉，然后"砰"地撞進了一片冰冷里。
不是雪地。
是衣料。
漆黑如夜的錦緞，觸感像終年不化的玄冰。
蘇小綿頭暈眼花地抬頭，對上了一雙眼睛。
暗紫色的瞳孔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本該極嫵媚，卻盛滿了化不開的倦意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像是很久很久……沒有好好休息過。
"……人族？"
聲音低沉，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。
蘇小綿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正狼狽地趴在對方腿上。而這位疑似魔族大能的存在，正靠在青黑色巨石上，姿態(tài)慵懶，卻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。
她像被燙到一樣彈起來，后退三步。
"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！是這根線……"
她指向黑線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黑線的一端正纏繞在對方蒼白的手腕上，像一條撒嬌的小蛇。
男人順著她的手指低頭，看到那根線時，瞳孔微微一縮。
"……你看得見我的夢弦？"
蘇小綿點頭，又搖頭："我沒有夢弦，但我能看見別人的……"
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
沒有夢弦是廢材。能看見魔族夢弦，意味著能窺探魔族最核心的夢境——這是死罪。
她閉上眼睛，等著被一掌拍死。
然而等了許久，只等到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"沒有夢弦……"
男人重復了一遍，忽然伸手，冰涼指尖抬起她的下巴。
蘇小綿被迫睜開眼，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。那么近，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苦香——和剛才黑線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"三百年了。"他說，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，"你是第一個，靠近我時不會發(fā)抖的人。"
"也是第一個……"他頓了頓，"不會被我噩夢污染的人。"
蘇小綿愣愣地看著他。
她忽然明白了那股疲憊從何而來。
這個看起來強大到可怕的存在，他的夢弦里流淌的不是力量，而是三百年的不眠不休。
他的夢弦在哭。在哀求。在渴望一場不會毀滅任何東西的安眠。
"你……"她鼓起勇氣，聲音軟糯卻清晰，"你是不是，很想睡覺？"
男人的手指僵住了。
風雪驟急。
暗紫色的魔氣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溢出，在空氣中凝結成猙獰幻象——斷頭的仙兵、燃燒的城池、哭泣的孩童。那是他壓抑了三百年的噩夢，只需一絲情緒波動，便會傾瀉而出。
蘇小綿嚇得腿軟，但她沒跑。
因為那些噩夢幻象穿過她的身體時，像穿過一團空氣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斷弦者，不入夢，亦不被夢侵。
她眨了眨眼，忽然從懷里掏出荷葉包。
里面只剩最后一塊糖糕。
"我、我織夢不行，但做糖糕很厲害的。"她把糖糕塞進他手里，指尖碰到他冰冷的皮膚，"吃了甜的，會不會……想做點甜夢？"
男人低頭看著手里那塊其貌不揚的糖糕。
三百年。
有人怕他，有人敬他，有人想殺他，有人想利用他。
從未有人……給他一塊糖糕，問他想不想做甜夢。
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澀。
這太荒謬了。他是魘魔淵的夢魘君，怎么能因為一塊糖糕就……
"夜無寐。"他忽然說。
"……??？"
"我的名字。"他咬了一口糖糕，甜糯的桂花味在舌尖化開，沖淡了三百年的苦澀，"你叫什么名字？"
"蘇、蘇小綿。蘇州的蘇，小綿羊的綿。"
"蘇小綿。"
他念了一遍，像是把這三個字含在舌尖品味。然后做了一件讓三界震驚的事——
這位三百年未曾合眼的夢魘君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"我睡一會。"他說，聲音里是從未有過的放松，"你……別走。"
魔氣凝成的噩夢幻象瘋狂涌動，像要將整座山吞沒。
但蘇小綿坐在他身邊，那些幻象碰到她，便如冰雪遇陽，無聲消融。
她看著他終于舒展的眉心，忽然覺得——
沒有夢弦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。
至少，她可以成為某個人的……安眠之所。
風雪漸歇。
黑貓阿魘蜷在蘇小綿膝頭，打了個哈欠，吐出一縷銀白色的夢絲。
那夢絲落在夜無寐眉心，化作一個極淡的溫柔印記。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