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離婚協(xié)議摔在餐桌上，手機屏幕還亮著五千萬中獎提醒。
她說我這種修車工配不上她，兒子說話結巴也拖累她。
她要凈身出戶，只要我馬上簽字。
門外，她的健身教練情夫倚著墻笑，說以后帶她去新加坡買海景房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那條提醒里的號碼被她看反了。
真中獎彩票在我兒子的校服口袋里，皺得像一張用過的草稿紙。
1
我把濕抹布丟進水槽，問她：“你再說一遍?！?br>唐蔓坐在餐桌邊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離婚。”
她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。
紅色美甲，亮得扎眼。
我剛洗完碗，手背凍得發(fā)白，廚房窗戶漏風，塑料袋被吹得貼在垃圾桶邊上，嘩啦嘩啦響。
我說：“咱倆過了二十一年，你一句離婚就完？”
她抬頭看我。
那眼神，怎么說呢。
嫌我礙眼。
像看堵在下水道口的一團頭發(fā)。
“姜成，你別裝可憐。跟你過這二十多年，我夠夠的了?！?br>我愣了下。
她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一聲。
“你沒錢，沒本事，身上永遠一股機油味。別人老公西裝革履，你呢？修車，修車，修到四十六還是個破師傅?！?br>我喉嚨發(fā)緊：“我養(yǎng)家沒虧過你?！?br>“養(yǎng)家？”
她笑了。
“每個月八千塊，你也好意思說養(yǎng)家？我這幾年跟你睡一張床都覺得憋屈?！?br>客廳燈有點暗。
我看見她眼角的細紋。
以前我覺得那是日子留下的痕跡。
現(xiàn)在看著，挺陌生。
我問：“外面有人了？”
她沒躲。
“有。”
兩個字，干凈利落。
我心口像被扳手敲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她拿起包：“你很快就見到?！?br>門在這時開了。
我兒子姜遠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一袋醬油和鹽。
他嘴唇發(fā)抖：“媽，你剛才，說，說什么？”
唐蔓看見他，眉頭皺得更深。
“你回來得正好，以后你跟**。”
姜遠臉白了。
他從小有點口吃，一著急更明顯。
“你，你不要我了？”
唐蔓冷笑：“你都十九了，成年了，還裝什么孩子？”
我走過去擋在姜遠面前。
“唐蔓，你沖我來，別傷孩子?！?br>她像聽到笑話。
“孩子？我當年就不該生他。說話結巴，成績也一般，帶出去丟人。你們父子倆，一個窮，一個笨，湊一塊挺合適。”
姜遠手里的醬油袋掉了。
玻璃瓶沒碎，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醬油味鉆出來。
咸，腥。
我抬手指著門。
“滾?！?br>唐蔓臉色一變：“姜成，你敢趕我？”
“你不是要走嗎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帶**那個人，一起滾過來。我倒要看看，他長什么臉，敢伸手進別人家?！?br>她拿起手機。
“行，你等著?！?br>2
半小時后，那個男人來了。
周雋。
四十出頭，健身教練，穿一件緊身黑T，手腕上戴串珠子，頭發(fā)噴得發(fā)硬。
他進門先掃了一眼我家的舊沙發(fā)。
那種眼神我熟。
看不起。
我在修理廠待了二十年，見過太多開爛車還嫌師傅手臟的人。
周雋笑：“你就是姜成？”
我沒理他。
唐蔓挽住他的胳膊，整個人都活泛了。
“他就是這么沒禮貌。”
周雋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沒事，底層男人嘛，自尊心脆?！?br>姜遠一下沖過去：“你，你閉嘴！”
周雋斜眼看他：“小結巴，這有你說話的份？”
我一把拽住姜遠。
他胸口起伏，拳頭攥得死緊。
唐蔓煩躁地開口：“協(xié)議我寫好了，我凈身出戶，房子存款全給你，姜遠也歸你。你現(xiàn)在簽，別耽誤我時間?！?br>周雋接話：“蔓蔓以后跟我過，你放心，我會照顧她。至于你，拿著這點破房子偷著樂吧。”
我盯著唐蔓：“你這么急，圖什么？”
她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圖自由?！?br>周雋笑出聲：“圖愛情?！?br>姜遠忽然抬頭看她：“媽，彩票，是因為彩票嗎？”
唐蔓臉一下繃住。
我看向兒子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從外套里摸出一張紙。
彩票。
邊角皺著。
“彩票站老板在群里發(fā)***，說我們家中了。我，我看過了?！?br>唐蔓沖過去就要搶。
姜遠往后一躲。
我擋住她。
“你急什么？”
唐蔓尖聲道：“那是我的票！我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