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導(dǎo)辦臺有困難出行登記，你可以去填?！?br>阮棠忽然笑了。
很難看的笑。
“顧沉，你現(xiàn)在說話怎么這么冷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冷嗎？”
“十年前你說我月薪四千不夠養(yǎng)家時，比這冷多了?！?br>她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是在報復(fù)我？”
“我要報復(fù)你，就不會給你補(bǔ)正單?！?br>我把導(dǎo)辦臺方向指給她。
“阮棠，別把工作流程想得那么廉價?！?br>“它不是給我出氣用的，也不是給你走捷徑用的?！?br>她捂著臉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我沒有安慰。
大廳墻上貼著一行字——社會救助，托底線、救急難、保民生。
底線不是人情，急難也不是插隊(duì)。
阮棠緩了很久，才把小票塞回口袋。
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如果我補(bǔ)不齊呢？”
我說：“那就受理不了?！?br>她猛地抬頭。
“你明知道我現(xiàn)在是什么情況！”
“知道?！?br>“那你還這樣？”
“我知道你慘。”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說：
“但慘，不等于合格。”
她像被抽了一巴掌，整個人晃了晃。
半天后，她拿起補(bǔ)正單。
“好，我去補(bǔ)?！?br>走出大廳前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恨，有羞恥，也有一點(diǎn)求饒。
我低頭整理材料，沒理她。
3
五天后，阮棠來得很早。
大廳還沒開門，她就坐在臺階上等。
手里攥著一個小本子。
本子邊角泡過水，字寫得歪歪扭扭。
***：已辦。
婚登中心：已辦。
學(xué)校：已辦。
社區(qū)：待補(bǔ)。
收入證明：無單位。
她坐到我面前，把一沓紙推過來。
“這些……我補(bǔ)到了?！?br>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我一張張看，材料都在，***流水也有。
三個月流水，最高余額四百一十二。
最低余額，一塊七。
沒有隱瞞，她是真窮。
我把家庭經(jīng)濟(jì)核對授權(quán)書推過去。
“這里簽字?！?br>阮棠拿起筆，又停住。
“簽了以后，會查韓馳嗎？”
“你們婚姻關(guān)系還在，他是共同核查對象。”
她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他會知道嗎？”
“系統(tǒng)核對不通知個人，但要核實(shí)共同生活、債務(wù)、收入。”
她手指抖得厲害。
“他會找我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簽，流程到這里結(jié)束?！?br>她閉了閉眼。
簽了。
我錄入系統(tǒng)，點(diǎn)提交。
幾秒后，屏幕跳出**提示。
家庭經(jīng)濟(jì)核對異常，配偶韓馳為失信被執(zhí)行人。
申請人存在多筆連帶擔(dān)保債務(wù)，部分賬戶凍結(jié)。
阮棠盯著那幾行字，臉色灰白。
“我沒拿那些錢！”
“系統(tǒng)沒說你拿了?！?br>“那為什么異常？”
“因?yàn)楹贤嫌心愕暮灻！?br>她猛地攥緊文件袋。
“韓馳說只是幫公司周轉(zhuǎn)！他說夫妻之間簽個字沒事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簽了，就有事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她徹底沒聲了。
就在這時，大廳門口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阮棠，你還真敢來啊！”
阮棠猛地一抖。
我抬頭，韓馳站在門口。
黑夾克，頭發(fā)油著，胡子沒刮干凈。
手里舉著手機(jī)，鏡頭直沖窗口。
“來來來，大家都看看！”
“前妻辦低保，窗口坐著老相好！”
大廳瞬間安靜。
小吳從旁邊站起來。
“先生，大廳禁止拍攝個人材料?！?br>韓馳不理他。
他把手機(jī)舉得更高。
“顧沉是吧？”
“區(qū)民政局社會救助科副科長?！?br>“聽說還在干部考察名單里？挺牛啊?！?br>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。
“你敢給她辦，我今天就把你送上熱搜?！?br>阮棠臉白得像紙。
“韓馳，你別鬧！”
“我鬧？”
韓馳指著她，笑得惡毒。
“你簽擔(dān)保的時候不挺痛快嗎？”
“現(xiàn)在債來了，你想裝弱勢？想靠舊**洗白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門都沒有！”
4
大廳里的人越圍越多。
韓馳越說越來勁。
“大家看清楚！這個女人，欠一**債，還想領(lǐng)低保！”
“這個男的，她前男友，坐在窗口里?！?br>“你們說，這叫不叫黑幕？”
有人開始拍視頻。
有人小聲罵：
“怪不得認(rèn)識還不給辦呢?！?br>“這要真辦了，肯定說不清。”
小吳急了。
“顧科，要不要叫保安？”
阮棠坐在椅子上，手一直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