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出懷孕的第二天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丈夫**。
一切都和八年前一樣。
一樣的地點，一樣的酒店，一樣的凌晨回家。
甚至是同一個女人。
但不一樣的是，我不會再原諒他了。
1.
面前的兩個人還在酒店門口溫存。
陳硯州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林萱的臉上，從額頭到鼻尖，再從臉頰到唇角。
林萱笑著躲他：
“好了，又不是見不到了，干嘛整得跟見最后一面似的。”
他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，聲音低?。?br>“我一分一秒也不想跟你分開，恨不得把你吃到肚子里，和你融為一體?！?br>我站在不遠(yuǎn)處的陰影里，指尖冰涼，按下了那串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面前的男人順手將懷里的人抱緊，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頂，動作熟稔又親昵。
他慢悠悠拿起手機(jī)：
“喂，老婆，怎么了？”
我強(qiáng)壓住聲音的顫抖：
“怎么還不回家？”
他的語氣是我熟悉的溫柔體貼：
“今天公司要加班?！?br>“你早一點睡吧，不要等我了。熬夜對身體不好，我會心疼的。”
林萱在他懷里仰起臉看他，他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。
“晚安老婆，愛你?！?br>電話被掛斷。
我就站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上一秒還在對我甜言蜜語的男人，下一秒便低頭和懷里的女人深深擁吻。
同樣的理由，同樣的地點，同樣的兩個人。
一切，都和八年前一模一樣。
只是上一次，一切都有跡可循。
婚后第一年，我還沉浸在熱戀期。
得知自己懷孕的第一時間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親口告訴陳硯州。
我瞞著他去了他公司門口，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卻看見提前下班的他，給我發(fā)了要加班的消息。
我跟著他，一路跟到了這家酒店。
那一刻，我其實想了很多東西。
想結(jié)婚那天他喝多了，拉著我的手說會愛我一輩子。
想他身上總有若有若無的香水味。
想他昨晚還把我摟在懷里，說想要和我有個孩子。
想最近他總是對著手機(jī)笑。
或許，他只是來見客戶，或許只是來談事情，或許只是……
我還沒哄好自己，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女人朝他走過去。
她撲進(jìn)他懷里。
他低頭吻她。
就像眼前的這一幕一樣。
那一刻我只覺得天塌了。
我從陰影里沖出去，把手里攥著的孕檢單砸在他臉上，哭著問他為什么。
陳硯州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一把推開懷里的女人，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，
抬起手，一下一下扇自己耳光。
他說他一時糊涂，說他鬼迷心竅，說他心里只有我，從來沒想過要放棄這個家。
那個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。
我站在酒店門口，看著跪在地上的他，看著他紅腫的臉，看著他滿臉的眼淚。
我心軟了。
那時我愛他入骨，又懷著他的孩子，舍不得剛組建的家就這么散了。
我信了他的懺悔。
信他跪著對天發(fā)誓，說如果再有下次，不得好死。
只是凡事終究還是會有報應(yīng)的。
我的孩子沒了。
醫(yī)生說可能是情緒波動太大。
那天陳硯州又跪在地上，抱著我，說他這輩子再也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。
說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。
的確沒有。
因為第一次，就從來沒有斷過。
2.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。
八年來，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那個夜晚。
想陳硯州跟我說他們還沒來得及做什么。
想那個女孩拿著一個流產(chǎn)單來找我，紅著眼眶質(zhì)問：
“你滿意了嗎？”
可我那個孩子也沒了。
八年來我無數(shù)次想過，如果再有一次，我會怎么做。
沖上去扇他耳光，把手機(jī)砸在他臉上。
把這件事捅到所有人都知道，讓他父母他同事他領(lǐng)導(dǎo)都看看他是什么東西。
可真的再來一次的時候，我什么都沒做。
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麻木。
我只知道我已經(jīng)沒有力氣再去鬧了。
深夜，陳硯州回來了。
衣服還是早上出門那套，身上是我熟悉的沐浴露香味，連臉上都是恰到好處的加完班的疲憊。
看到我沒睡，他緊張的過來探我的額頭，
“老婆，怎么還沒睡，是哪里不舒服嗎？”
他眼里的關(guān)心太過真切，讓我一時分不清之前在酒店前的一切，到底是真的發(fā)生過，還是我又做了一場噩夢。
過去八年，我時常做噩夢。
夢到他**，夢到他和林萱有了孩子，夢到他們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
而我站在遠(yuǎn)處看著，怎么喊他都聽不見。
每次驚醒，他都會把我摟進(jìn)懷里，一遍遍地哄我，說那只是夢。
他會把手機(jī)解鎖了遞給我，讓我隨便翻。
會按時上下班，即使加班也給同事打去電話幫他證明。
他會用所有能給我安全感的方式向我證明，他從里到外都只屬于我一個人。
“老婆？老婆？你怎么了，用不用去醫(yī)院？”
陳硯州關(guān)心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，望著面前熟悉的臉。
我啞聲開口：
“陳硯州，你背叛我了嗎？”
話說出口的那一刻，我是希望他承認(rèn)的。
承認(rèn)吧陳硯州，說你就是和她在一起，說這八年你一直在騙我。
承認(rèn)了，這件事就結(jié)束了。
你可以去找她，我也可以放過自己。
可他只是微微一愣，很快拿出自己的手機(jī)讓我隨便翻，又要給同事打電話，要證明他確實在公司加班。
他的動作很熟練。
在過去八年里，他做過數(shù)百次。
可一切都是假的。
我伸手去推他的手機(jī)，想跟他說我都看到了，都知道了，你不用再演了。
手機(jī)先響了。
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同事周晨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接通了放到耳邊。
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，他的表情變了又變。
掛了電話之后他看著我，面露難色。
“周晨說公司系統(tǒng)還是不行，必須讓我回去加個班?！?br>他站起來，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，
“你哪里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，我馬上回來。別胡思亂想了，早點睡。”
我走到陽臺，看著他開車離開。
二十分鐘后，周晨打來電話。
“嫂子，陳哥已經(jīng)到了?！?br>“不好意思啊，這么晚把他叫走。”
可手機(jī)的定位顯示，陳硯州又回到了那個酒店。
我把手機(jī)狠狠砸在地上。
騙子。
都是騙子。
3.
這一夜，陳硯州沒再回來。
我也沒再打電話催他。
只是拿著手機(jī)，預(yù)約了白天的人流手術(shù)。
從手術(shù)臺上下來的時候，我的心也好像空了。
誰都不知道，我比陳硯州更期待這個孩子。
我期待擁有一個新的孩子，期待和陳硯州擁有新的生活。
我以為有了孩子，一切都會好起來，那些年藏在心里的疙瘩會慢慢平復(fù)，那些噩夢會越來越少。
可為什么，總是不讓我如愿。
我扶著墻慢慢往外走，走廊里都是人，消毒水的味道沖得我想吐。
可突然，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醫(yī)院的轉(zhuǎn)角處，林萱手上拿著一張孕檢單。
陳硯州則是攙扶著她，臉上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。
“萱萱，小心一點，醫(yī)生說了，還不到三個月，沒穩(wěn)當(dāng)呢?！?br>林萱笑得眉眼彎彎：
“你都不知道昨天驗孕棒查到兩條杠的時候我有多開心，自從八年前那個孩子沒了，我就一直想再當(dāng)一次媽媽。”
陳硯州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，露出愧疚的神色。
“對不起……都是我才讓你打掉了孩子……”
“不過你放心，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，我一定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?！?br>林萱搖搖頭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：
“都過去了，就不要再提了?！?br>“這些年你不都補償我了嗎？”
“你給我買了大房子，只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。每周都抽出時間來陪我，逢年過節(jié)還給我爸媽送去禮品。”
“在我心里，你已經(jīng)是最好的丈夫和女婿了?！?br>她頓了頓，仰頭看他：
“這些年辛苦你了?！?br>陳硯州笑了一聲，
“什么辛苦不辛苦的，這都是我應(yīng)該做的?！?br>他們的聲音不大，但走廊安靜。
旁邊有幾個等號的人聽見了，探頭看了一眼，小聲議論著說這小兩口真恩愛，男的這么疼老婆，真是有福氣。
我扶著墻站在拐角處，看著面前的這一幕。
如果我不是陳硯州的妻子，差點也被他們的感情感動了。
我到家的時候，陳硯州已經(jīng)先一步回來了。
門一開，就聞見飯菜的香味。
他從廚房探出頭來，腰上系著圍裙，看見是我，趕緊擦了擦手迎出來。
“老婆，回來了？”
“我做了你最愛的皮蛋瘦肉粥，還炒了小青菜?！?br>“你好受點了嗎？不舒服就不要出門了，這兩天就好好在家休息，我給你補補?！?br>我看著他。
18歲那年我和陳硯州在一起，他就是這樣的。
我感冒了他能翹課去給我買藥，我生理期他比我還緊張，我隨口說一句想吃啥他第二天就能做好送到我宿舍樓下。
22歲那年我和陳硯州結(jié)婚，他還是這樣的。
婚禮上他喝多了，拉著我的手說會照顧我一輩子，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遇見我。
如今我31歲了，我的丈夫還是愛我如初，還記得我愛吃皮蛋瘦肉粥。
他做了飯，系著圍裙，站在家門口等著我，臉上的關(guān)心看不出一點假。
這已經(jīng)比大多數(shù)步入婚姻的女人幸福了。
我不應(yīng)該感到知足嗎？
我不能。
眼淚掉下來，落在面前的粥碗里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陳硯州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“我不想跟你過了?！?br>4.
和我預(yù)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陳硯州不僅不同意離婚，還像過去一樣慌亂。
他失措的想要抓住我：
“老婆，是我做錯什么了嗎？為什么要離婚？”
“我愛你，老婆，我真的愛你，八年前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我現(xiàn)在只想跟你好好過日子?！?br>他再次熟練的掏出手機(jī)，想要塞進(jìn)我的手里。
“老婆，你查，你隨便查，密碼是你生日，你一直都知道的。”
“聊天記錄、通話記錄、轉(zhuǎn)賬記錄，你隨便看?！?br>“我真的沒有背叛你，從八年前到現(xiàn)在，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。別和我離婚好不好？求你了。”
他跪在我的腳邊，涕泗橫流，再一次把我?guī)肓税四昵啊?br>像一個惡性循環(huán)。
我怎么逃也逃不出。
這時候，門響了。
公公婆婆帶著大包小包走進(jìn)來。
臉上的笑意在看到眼前一幕僵住。
“清辭，硯州，這是怎么了，怎么都哭了？”
陳硯州看見**媽，像是看見了救星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，幾步?jīng)_過去，把**媽扯到我面前。
“爸媽，你們快幫我求求清辭，我不想跟她離婚?！?br>“我只愛她一個人，只會跟她一個人過一輩子?！?br>婆婆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，臉上的表情復(fù)雜。
她走過來，在我身邊坐下，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清辭啊，夫妻之間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呢？硯州要是做錯了什么，你告訴媽，媽幫你罵他?！?br>她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，
“兩個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，別動不動就說離婚。”
公公站在旁邊，眉頭皺著，看了一圈，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清辭，你是不是逗他呢？”
“是不是準(zhǔn)備了什么驚喜，故意嚇唬他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，和公公對視一眼，眼睛忽然亮了。
“哎呀，清辭，我和**都知道了，你就別逗硯州了?！?br>陳硯州在旁邊急得不行：
“什么事？你們知道什么了？”
婆婆笑瞇瞇地看他，然后又看我，壓低了聲音，像是要宣**么天大的好消息。
“前兩天**的朋友去醫(yī)院，說看見清辭了。”
“在婦產(chǎn)科呢?！?br>陳硯州愣住了。
“清辭，懷孕了！”
婆婆把我的手往陳硯州手里塞，
“你這傻孩子，都要當(dāng)爸了，還在這兒哭呢。”
陳硯州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著我，眼里的不可置信一點一點變成狂喜。
“老婆？是真的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他一把抱住我，抱得死緊，然后又松開，捧著我的臉看。
“太好了，老婆。”
他說，眼淚又下來了，
“老婆，太好了。我做夢都想跟你有個孩子。這回我們好好養(yǎng)，你好好休息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，天天在家陪你——”
我看著他的臉，看著他眼睛里的喜悅，看著那張哭過笑過的臉上滿是成為人父的激動。
我笑了，眼淚卻往下掉。
我說：
“那林萱呢？你要讓你和她的孩子，當(dāng)私生子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