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救救我！你只要幫我給村里的人打個電話，求你了！”

“我真的快抓不住了，孩子還在我身邊，我們都會死的！”

我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。

可媽媽卻只剩下不耐煩。

“到底是誰教你的，現(xiàn)在學會用死威脅我了？”

“我們不就是旅游沒帶你，你就這樣，道德敗壞?！?br>
爸爸的聲音也從旁邊傳來。

“行了，別影響我們旅游的心情，不管她自己就不鬧了?！?br>
電話被掛斷，聽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
我望著黑下去的屏幕，徹底絕望。

河水一點點吞噬我的身體。

甚至沒有奢望他們會來救我。

身體沉下去的前一秒，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再次醒來，我已經(jīng)躺在醫(yī)院。

醫(yī)生說我吸入太多臟水，加上受涼和狗毛過敏，引發(fā)了肺部感染。

護士幫我掛號點滴，問我。

“你家屬呢？”

我看著門口空蕩蕩的走廊。

“他們在旅游。”

住院第三天，他們結(jié)束旅行回了家。

手機也在這時震動起來。

我心里竟然還生氣了一絲期待。

或許媽媽冷靜下來后，會問一句我在哪里。

可屏幕上只有一條消息。

死哪去了？！十分鐘內(nèi)滾回來做飯！浩浩想吃紅燒排骨！

胸口才升起的那點溫度，瞬間涼了下去。

我將手機扣在床頭，沒有回復。

出院后，我還是回了家。

不是為了做飯。

是為了拿我的***和錄取通知書。

剛推開門，那條**斯加犬就叫著朝我沖過來。

我渾身一僵，后背重重撞在門上。

藥袋和病歷散了一地。

陳浩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明明握著牽引繩，卻任由狗撲到我身上。

“又沒真死??？你躲什么？”

他笑著說。

“我這是給你練練膽，不先把怕狗的毛病治好，之后去了南城怎么伺候我？”

我呼吸發(fā)緊，手臂再次泛起紅疹。

媽媽從廚房走出來，看見滿地的藥和病歷，沒有問我一句怎么了。

她先將狗護在身后。

“你又擺出這幅死人臉給誰看？”

“前幾天裝溺水，現(xiàn)在又拿過敏病歷演戲，你惡不惡心。”

她用腳將病歷踢到我面前。

“自己的垃圾自己撿?！?br>
“還有，排骨買了嗎？”

我看著她，忽然想問。

如果那天我真的死在河里，她會不會后悔？

可這個問題剛冒出來，就被我壓了下去。

畢竟類似的問題，我過去問過無數(shù)次。

為什么一個鄰居家的孩子要比我重要？

為什么受傷的人明明是我，他們卻永遠只會責怪我？

沒有人回答。

因為在這個家里，我的任何委屈和疼，都不值得被看見。

我繞過他們，走進房間。

***、***、京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，還有一張***舊照片。

全部裝進書包，也只是占了很小的位置。

原來在這里生活十八年，我真正能帶走的東西這么少。

我背著書包出來，將家門鑰匙放在鞋柜上。

“排骨我沒買，以后我也不會買了。”

我看著他們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兩條狗。

我輕聲笑了笑。

“既然你們認為只有兒子有用，那我這個賠錢貨就把位置徹底讓出來?！?br>
媽媽怔了一下。

直到我關上門，她才盯著那把鑰匙，莫名有些心慌。

從前我在委屈，也不會留下鑰匙。

可她還是嘴硬道。

“她簽了陪讀協(xié)議，不去南城陪陳浩念大學，還能去哪？”

“等她在外面吃了苦頭，就會爬回來認錯，等到時候再讓她給浩賠罪！”

所有人都認為，過不了三天，我就還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回來。

可此時，車站廣播已經(jīng)響起。

“開往北城的列車已經(jīng)開始檢票。”

我收起京北大學的錄取書，頭也不回地走進站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