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蕩蕩的房子里，陸耀庭的手機再次響起。

是***。

“耀庭，婚禮取消了也好。那個林語，性子太悶，不適合我們家?！?br>
陸母的語氣里，沒有惋惜，反而有點輕松。

“正好，小雅那孩子不錯，活潑開朗，跟你也合得來。今天我叫她來家里吃飯，你也早點回來?！?br>
陸耀庭捏著手機，第一次對***的安排有了抗拒。

“媽，你別亂點鴛鴦譜?！?br>
“我怎么是亂點？”陸母的聲音拔高了，“人家小雅陪你拍了三年視頻，上次拍全家福，她站你身邊多和諧！全網(wǎng)都說你們是天生一對，難道是假的？”

陸耀庭反駁不了。

因為***說的，都是事實。

掛了電話，小雅的消息就進來了。

老陸，阿姨叫我去你家吃飯。

我們……現(xiàn)在算什么關(guān)系？

陸耀庭看著那行字，覺得諷刺。

他想回復(fù)工作搭檔，卻打不出那幾個字。

因為他知道，他自己做的事，早就超出了工作搭檔的邊界。

他主動架設(shè)機位，記錄下他們相處的點滴。

他親手為她戴上聯(lián)名的項鏈，默認公眾的嫂子稱呼。

他在上萬人的直播里擁抱她，給了她情侶般的體面和保護。

這些行為，樁樁件件，都在向她，向所有人，傳遞錯誤的信號。

他享受著這種關(guān)系帶來的流量和好處，卻傲慢的以為，只要自己不開口承認，就不算越界。

小雅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。

“老陸，你為什么不說話？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，“三年來，我們一起做賬號，一起去基地，連**媽都把我當自家人。現(xiàn)在林語姐走了，你難道不應(yīng)該給我一個說法嗎？”

“那些視頻，很多都是你主動提出要拍的?！?br>
“那些親密的互動，也是你選擇保留，甚至置頂?shù)??！?br>
“你不能一邊對我好，一邊又在我問起我們關(guān)系的時候，選擇沉默?！?br>
小雅的每一句話，都砸在陸耀庭的臉上。

他第一次被迫從別人的口中，聽見自己那些行為的另一層含義。

他一直強調(diào)的，只對林語生效的鏡頭邊界，在這些事實面前，顯得特別虛偽。

“小雅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對不起，是我沒處理好?！?br>
他拒絕了小雅，也拒絕了母親的晚宴。

一個人回到了那個空無一人的家。

在那個被我清空的工作臺的角落里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只被遺落的護腕。

還有一本沒有帶走的，婚禮影像策劃書。

他翻開，扉頁上是我娟秀的字跡：獻給我們共同的未來。

而那部他催了無數(shù)次，甚至在最后一刻還在要求修改的婚禮開場片，他終于找到了最終版本。

他點開。

悠揚的音樂響起，畫面里閃過他們一起去過的山川湖海，城市街角。

但始終，沒有出現(xiàn)一張人臉。

從頭到尾，只有風景。

那是他曾無數(shù)次要求我的：“別把我拍進去。”

我遵守了。

我為我們精心準備的，最重要的儀式里，他如愿以償?shù)模毕恕?br>
空蕩的房間里，只有屏幕的光，映著他煞白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