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升學宴禮服那天，一向節(jié)儉的媽媽給姐姐買下一條2999的蕾絲公主裙。

我鼓起勇氣拿起一條89的藍裙子，媽媽卻臉色大變。

“你姐姐八字喜土，你換藍色是想用水淹死她嗎？你怎么這么惡毒！”

說著從29.9的特價區(qū)扯下一條土褐色的塞我手里。

“就這件吧?！?br>
哥哥等得不耐煩。

“不用試了，反正你穿什么都不好看。”

竹馬沈知安也勸我。

“你考得一般，這顏色低調(diào)點，省得親戚問起來尷尬?！?br>
我捏著布料粗糙的特價裙子，心里忍不住泛起苦澀。

從小到大我所有的衣服物品，都是一成不變的土褐色。

唯一一次選拔上合唱，學校免費發(fā)的綠裙子到家就被媽媽剪碎了。

同學給我起外號叫“全校最土女生”。

就連我的名字也是四個土。

只因為姐姐喜土，而我是她的陪襯。

既然在這個家我連最基本的顏色選擇權(quán)都沒有。

那我就到有顏色自由的地方去。

……

“確定要這套嗎？剛剛那條裙子小姑娘穿應該挺好看的?！?br>
收銀員拿著掃碼槍問。

我沉默著低下了頭。

“不用了，她習慣穿這個顏色。”

媽媽一邊付款一邊婉拒。

“微信支付29.9元?！?br>
29.9，連姐姐衣服的零頭都沒有。

“你垂頭喪氣的干什么？新衣服也給你買了，還不知足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么**你呢！”

剛出店門，媽媽就忍不住數(shù)落起來。

哥哥也在一旁幫腔。

“擺臉色給誰看？連一件衣服都要爭，非要大家都不痛快嗎？”

竹馬沈知安用手肘碰了一下我，打著圓場。

“佳佳她也不是故意的。再說了，又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晴晴這么耀眼?！?br>
話里褒貶分明。

我抬頭看向沈知安。

想起小時候在***里大家都嫌我打扮老氣的時候，只有他會分我零食。

曾經(jīng)說會無條件偏向我的人。

不知何時，也站在了姐姐那邊。

我輕輕扯了扯嘴角，自嘲一笑。

“媽媽，咱們今天在外面吃吧，有點想念負一樓的那家石鍋拌飯了！”

姐姐朝媽媽撒嬌。

“好，聽寶貝女兒的?！?br>
我們到的時候，剛好空出了一個四人桌。

哥哥快步走過去占了位置。

竹馬殷勤地拿出濕巾把沙發(fā)里側(cè)的一個位置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。

“晴晴，你坐這?！?br>
四人全部落座。

只剩下我尷尬的杵在原地。

媽**目光投向我。

“愣著干什么，快給我們端杯水來啊，走了一路，渴死了都?！?br>
原來，他們不是看不見我。

需要人干活的時候，一眼就能看見我。

四杯水我一個人拿不下，但沒有人起身打算幫忙。

最后我拿了托盤把水端過來的時候，姐姐正在點餐。

服務員提醒旁邊有六人桌空出來了。

媽媽頭都沒抬，“不用換，她就搭個邊”。

最后，我坐在了四人桌的邊角過道上。

店里生意很好，來來往往的客人小孩撞了我四次。

媽媽他們的先上了。

等我的那份端上來時，

我心底最后一絲期待，徹底落了空。

又是姐姐愛吃但我不能吃的。

“佳佳，這個魷魚分我一半啊?！?br>
姐姐的筷子已經(jīng)伸了過來。

“你都夾走吧?！?br>
我平靜地從小料區(qū)端了一碟咸菜過來拌飯。

十八年了，向來如此，我早該習慣的。

可喉嚨還是一陣發(fā)緊，酸澀的咸意慢慢漫上眼眶。

我借上衛(wèi)生間的工夫，快速調(diào)整了一下情緒。

可等我回來的時候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他們已經(jīng)走了。

又一次，沒有等我。

也好。

我打開手機郵箱，找到倫敦藝術(shù)大學的全獎入學通知。

一字一字地回復“確認入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