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研究室被封鎖了。
學術委員會的人站在實驗室門口。
"有人實名舉報您學術侵占，**學生論文。"
"根據(jù)《高等學校預防與處理學術不端行為辦法》，請您配合調查。"
"舉報人是誰？"
"您的研究生，許正言。"
許正言。我?guī)Я巳甑娜?。今年我實驗室唯一一篇頂刊，他是第一作者，我是通訊作者?br>實驗設備，我買的。試劑耗材，十一萬，從我的課題卡里劃的。
他舉報我偷了他的論文。
當天晚上，他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"老師，我也是在按照學術規(guī)范做事。"
后來他又來找我，借實驗器材。
我摘了手套，轉身離開。
"根據(jù)學術規(guī)范，調查期的導師不適合為學生提供實驗幫助。"
"請回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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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術委員會的人走了。
封條貼上實驗室的門。經費凍結的通知當天下來?？蒲邢到y(tǒng)里，我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標注：調查期間，暫停招生資格。
****站在走廊里。
博士周揚靠在墻上盯著封條。論文外審在即，我是唯一能簽字的通信作者。他沒說話。
孫嵐蹲在門口。甘肅農村考上來的，去年剛轉博。眼圈紅著，沒哭。
"陳老師，我們還能畢業(yè)嗎。"
"能。"
我給老王打電話。隔壁系的，同一批進校，認識二十年。
"幫我?guī)W生。走流程。報學院審批。一切按規(guī)定來。"
老王在電話那頭沉默。
"你現(xiàn)在被人舉報，把學生轉給我——"
"怕人說轉移學術資源？怕。所以走流程。"
他又沉默了。
"發(fā)正式申請。我接。"
我把課題進度、實驗記錄、論文修改意見整理成文件。一式三份。學院一份，老王一份，我自己留一份。
孫嵐站在辦公室門口。
"陳老師，您還回來嗎。"
"回來。"
她點頭。還是紅著眼圈。
我沒再多說。我不習慣跟學生講空話。
然后請了年假。
副院長簽字的時候盯著我。"老陳，這個時候請假——"
"調查期間我不干擾程序。出去透口氣。按規(guī)矩來。"
他簽了。
沒出遠門。找了個水庫，帶了一根魚竿。坐了一下午。一條沒釣上來。
天快黑的時候收竿。魚護是空的。
回學校拿東西。辦公室在四樓。走廊聲控燈壞了一盞。有人站在我辦公室門口。
許正言。
洗舊了的格子襯衫。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。
"陳老師。"
我停下。
"論文后續(xù)的補充實驗還需要一些器材，麻煩您了。"他把塑料袋遞過來，"您辛苦了，喝點水吧。"
他舉報我學術侵占。封了我的實驗室。凍結了我的經費。
然后站在我辦公室門口問我借器材。
這些器材就是導師對學生最大的支持與貢獻。
"你舉報的時候說，論文是你獨立完成的。我的署名沒有實質性貢獻。"
"是。"
"那你現(xiàn)在找我借什么器材。"
他推推眼鏡。
"器材是實驗室的公共資源。和論文署名是兩回事。學術規(guī)范不會因為被調查就——"
"有關系。"
我摘了手套。
他退了一步。
"你舉報我的時候，用的是學術規(guī)范?，F(xiàn)在你要借器材，用的也是學術規(guī)范。"
"那我就按學術規(guī)范回答你——調查期的導師，不適合為學生提供實驗幫助。"
"請回。"
他看了我一會兒。塑料袋還拎在手里。
"陳老師，你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。"
"是你把事情變復雜的。"
他走了。塑料袋拎著。兩瓶礦泉水在袋子里晃。走廊聲控燈滅了一盞。他的影子一截一截暗下去。